「大哥哥!」沈博珊騰地起身,她沒想到兄長會如此直接。
「你要娶洛姑娘?」沈坤豐哪裡還平靜的起來。「她是棄婦,你會被人嘲笑,受人指點,這些想過嗎?」
沈玉瑾面色如常。「兒子不是魯莽行事之人,此事已充分考慮過,棄婦又如何?棄婦也能是一個好女子,請父親答應。」
琴氏早已窺見蛛絲馬跡,所以很是淡定,只問道:「洛姑娘可知道你的心意?可有意於你?」
「什麼話?」沈老太太不服了。「瑾兒哪裡不好,怎麼會不喜歡?」
琴氏在情在理的說道:「瑾兒自然是好的,可是母親要知道,一些女子被傷過心,便絕了情愛之想,寧可一個人過一世也不願再嫁人受苦。」
「這又是什麼話?」沈老太太覺得媳婦的話更不中聽了,她不以為然地道:「嫁給咱們瑾兒怎麼會是受苦?」
沈玉瑾一笑。「祖母這是同意了?」
沈老太太這才驚覺自己掉進陷阱裡了,不禁皺眉,「你們娘倆這是套好的嗎?媳婦兒,你是不是早知道瑾兒有娶洛姑娘的意思?」
「媳婦兒身為母親,這點眼力當然是有了。」琴氏呵呵一笑。「只不過,媳婦兒並不知道會這麼快,看來瑾兒很中意洛姑娘啊。」
沈玉瑾一向知道他母親與眾不同,但也意外她竟完全沒有反對的意思,倒像是樂觀其成。
「娘,您這是同意大哥哥娶洛姊姊嗎?」沈博珊很是驚喜。
琴氏笑了笑。「娘同意沒有用,要你祖母和你爹爹同意才成。」
沈老太太不死心的勸道:「瑾兒啊,芳兒不好嗎?你要不喜歡芳兒,不然連四姑娘如何?她們可都是擺明了有意於你,只要你點個頭,婚事就成了。」
琴氏笑著對沈老太太說道:「母親,所謂兒孫自有兒孫福,既是瑾兒喜歡,咱們又何必攔著?他不中意的,咱們往他眼前擺也無用,他自己挑的媳婦兒,好壞將來自己擔負,這樣不挺好嗎?」
沈坤豐臉色凝重。「但是娶一個棄婦為妻還是太出格了,何況你妻子將來便是咱們沈家的宗婦,讓一個棄婦當宗婦豈不是要氣死沈家的祖先了?」
琴氏笑道:「老爺當年也氣死過沈家的祖先。」
沈坤豐很是無奈的看著妻子。「秀兒,你怎麼能拿自己跟洛姑娘相比?」
「怎麼不能?」琴氏笑吟吟地說:「老爺沒把我撿回家之前不也不知道我是塊璞玉,不一定洛姑娘也是塊璞玉,能讓咱們沈家下一個百年賺得盆滿缽溢呢。」
沈老太太頓時被琴氏的話打了一個激靈。
沈家是琴氏進門才大富起來的,雖然此刻根基已打穩,但上寧的富戶裡,富不過三代的也很多,要是那洛宇嫻也是從「那個地方」來的,那麼沈家要富過三代,甚至五代、十代,哪裡會是問題?
沈坤豐也有些軟化了,但嘴裡仍是不太樂意地說:「我當初堅持娶你,可不知道你命中旺夫帶財。」
琴氏笑咪咪的看了丈夫一眼。「我知道,是意外的收穫。」她若無其事的啜了口茶,又輕描淡寫的說道:「可若是這塊璞玉被其他人撿去了,比如蔣家又撿了回去,比如孟家無意間撿了,那會如何?」
聽到這話,沈老太太和沈坤豐都是一驚。
蔣家與孟家都是沈家的競爭對手,若是他們得到了洛宇嫻……蔣家眼睛不識寶,靈芝當蓬蒿,他們沈家可不能犯一樣的錯啊!
沈老太太平常是喜歡鬧點小脾氣,但重要時候可不糊塗,不然她當年也不會同意琴氏進門。
於是她首先鬆口。「兒子啊,既然瑾兒喜歡,咱們就成全他,其實棄婦也沒什麼,如今城裡人都知道,寵妾滅妻的是蔣大爺,洛姑娘那是什麼錯都沒有,就虧在一個太善良了,人善被人欺啊,況且有理無理,全在眾人嘴裡,即便洛姑娘站得住腳,也會有小人使壞,不過咱們也無須擔心,所謂真金不怕火煉,真理不怕讒言,日子久了,也就不會有人說嘴了。」
沈博珊都懷疑自己聽到什麼了。「祖母這莫不是在講反話?」
沈老太太瞪了沈博珊一眼。「什麼反話?你這丫頭,還不快恭喜你大哥哥要娶媳婦兒了。」
琴氏很想笑。她就是喜歡她這個婆母這一點,只要意識到是對沈家好的,她很快便能轉換立場,不會頑固。
當初她是整個人穿了過來,沒身家、沒背景,半個親人都沒有,還講不出來歷,但沈坤豐就是愛上了她,堅持要娶她。
那時,她初穿來異地,心裡實在害怕,便把自己的來歷都跟沈坤豐說了,他雖然驚異但沒把她當妖,對老太太說她是神仙轉世,因為沒喝孟婆湯,還帶著神仙時的記憶,在她聽來很瞎,但老太太卻十分相信,還同意讓她入門了。
後來,她靠著前生家族在從事海運的知識幫助沈家開拓了海運之路,又使沈家大富起來,老太太至今對她是從天界來的神仙這說法,始終深信不疑。
現在,老太太應該也當洛宇嫻是神仙轉世了,想著要是能點石成金的仙女被蔣家、孟家給搶走了怎麼得了?他們沈家豈不是要屈居下風了,而若是能迎了洛宇嫻進門,那沈家不就有兩個仙女了?哈哈,這還不甩蔣家、孟家一百條街嗎?
她知道老太太的想法,也知道洛宇嫻不是天界來的,照她看來,洛宇嫻會種櫻桃樹,會做月餅,又會烤肉,說明了她不是大滿朝的人,但她洛家大小姐的身份擺在那裡,自小到大都有人見證她的存在,所以應是從現代魂穿而來,性格自然與這裡的姑娘家截然不同,肯定是不拘小節、灑脫了許多,這也是她兒子會喜歡上洛宇嫻的原因。
「大哥哥!咱們明天就回莊子上去吧,快點回去把這好消息告訴洛姊姊!」沈博珊迫不及待地說。
沈玉瑾面上露出一貫淡然的笑容。「若不是天色晚了,我倒想現在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