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月抓著胸前敞開的衣襟,一臉的茫然不解。
東方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彎下腰替靈月繫好了衣裳道:「好好的休息,我會讓含笑照顧你。」
靈月呆望著他,明白他今晚是不會留下來了,失望的感覺像潮水般翻湧而來……
「你要去……殊儀姑娘那吧?」她小小聲地嘀咕了句。
儘管靈月的聲音實在很小,不過東方戰還是聽見了,他嘖了一聲道:「誰告訴你的?含笑麼?」
「不是,不是。」靈月連忙搖手否認。
「不要再胡思亂想了,睡吧。」
「方纔和你提到的事情……你就答應了吧?」在東方戰離開前,靈月小心地再提了一遍。
東方戰不悅地斜睨了她一眼,故意慢條斯理地說道:「過得幾日,我便要將他處決。」
「不,你不可以!」她低喊。
「我為什麼不可以?」他吼道。
「你……你這殘忍的……」
「我殘忍?」他抓住靈月指控著他的手,繼而冷然道:「在你將孩子生下來之前,不准你離開別館一步!」
東方戰摔開靈月的手,一轉身,頭也不回的離開別館。
宮女內監們遠遠地瞧見了東方戰怒容滿面,渾身的肅殺之氣,都紛紛地爭相走避,來不及避開的,只好戰戰兢兢地低頭垂手,希望自己別倒楣地讓這陣暴風掃歪。
「可惡!她居然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激怒我!我是太縱容她了!」他邊走邊恨恨地想。好不容易終於跨進了書房的門檻,一掌重重地擊在一張紅木桌案上洩忿,可怒氣兀自難消。
「殿下,什麼事值得您生這麼樣大的氣哪?」
東方戰一回身便看見殊儀斜倚在門邊。
「誰准你進來的?」他陰沉地問道。
殊儀噘起一張花瓣似地小嘴嬌聲道:「幾時進到裡面去了?倒是在外頭等了好些時候啦。」
東方戰瞇起了眼緊盯著她好一陣,而殊儀回視他,從她的跟中甚至看不到任何一絲羞澀的跡象。
東方戰的嘴角譏誚地向上扯成了一條弧線。
「過來。」
殊儀嫣然一笑,嚶嚀一聲,投進東方戰的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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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月無力地歪在床上,她這輩子還不曾這樣跟別人吵過架。
「太子妃,殿下這回怕不是要氣瘋了?奴婢從沒見過殿下氣成那個樣兒。」
「是麼?」靈月吁了口長氣,半闔著的眼睛瞧著顯得失神。
含笑知道她心裡難受,跟人吵架難道還會覺得開心啊?
「太子妃,您也別太傷心了,咱家鄉老一輩的人都說,年輕的夫妻吵吵架也是難免的,要不兩日也就合好啦,更不用說太子殿下還那麼寵愛您了,您說是吧?」
靈月也不回話,把半個臉都埋進了被子裡。
含笑看著靈月孩子氣的反應,心裡直覺好笑。「以前奴婢也曾瞧過殿下發怒,殿下當時還笑哪,可奴婢瞧著那笑只覺得頭皮發麻哩。」
「頭皮發麻?」靈月好奇地問。
「錯不了,就是頭皮發麻,那次殿下總共處死了……呃……很多很多的人。」含笑也忘了東方戰當時到底處死了多少人,所以隨便含混過去。
「很多很多的人……」靈月喃喃地重複了一遍,心裡隱約地不安起來,自己實在也太莽撞,原本是想替李從雲求情的,這下也許反而害了他也說不定。東方戰方才揚言要處決李從雲,怕不是說說而已……
「不行,我……我得再去見他,再和他好好地說明白。」
「誰?太子殿下嗎?」含笑被靈月不著邊際的自言自語攪得有點迷糊。
「含笑,你快扶我起來,我想去見他。」
「什麼?您要去見太子殿下?不成,不成,您現在要好好歇息才是,而且……而且怕殿下這個時候正在書房忙著呢。」
「含笑。」靈月立時便板起了臉道:「我的話你不聽麼?膽子不小。」
「奴婢不敢,奴婢什麼都聽太子妃的。」含笑嚇得忙跪伏在地。
「那就快扶我起來。」
「是,是,奴婢遵命。」唉,當人家的奴才就是這樣,你永遠搞不清楚上頭的人究竟在想什麼?
靈月坐在椅子裡讓含笑替她整裝,她有點兒心神不寧。之前東方戰氣匆沖沖地離開後,她的心一度蕩到了谷底……
真討厭這樣的感覺!她好想見他,現在就想見他!和他談李從雲的事只不過是想給自己一個借口而已……
於是喜兒跟著另一個宮女在前頭各提著盞燈,含笑和水荷在後頭攙扶著靈月,幾個人緩緩地朝東方戰的書房走去。
「太子妃,書房就在前頭啦。」
靈月停下腳步,深呼吸了幾下。
「好奇怪,我怎麼會那麼緊張……只不過是見他一面而已……」
「太子妃,您不舒服麼?手冰冷得好厲害。」水荷一臉擔心地問道。
「不,不,我沒事的,你們在這裡候著吧,我去去就來。」
「是。」含笑幾個人雖然擔心,不過也不好再說什麼。
靈月蓮步輕移,行至緊閉著的書房門外。她聽含笑說東方戰現在也許正忙著,所以特意放輕了腳步,深怕打擾到了他的工作。正當要推開門時,冷不防卻聽見屋裡斷斷續續地傳出了奇怪的聲響。
「咦?怎麼……」仔細一聽,那聲音混合著濃濁的喘息與女人尖細的低喊……
靈月的小臉霎時潮紅一片,她聽出了那奇怪的聲音其實是女人歡愛時特有的嬌喘與呻吟……一時之間,她的腦子裡轟轟地亂成了一團,一下子全然沒了主意,閉起了眼,感覺心臟疼痛的讓她快要無法呼吸……
「誰在外面!」隨著屋裡東方戰一聲斷喝,書房大門碰的一聲猛然打開,靈月驚得踉蹌後退了幾步。
「是你?你在這裡做什麼?」東方戰的聲音嚴厲,神情更是冷如嚴霜。
靈月愣了半晌才細聲低喃道:「我在這裡做什麼?我……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