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顯手指向靈月喝道:「給我拖出去,帶走!」
眾僕得令,暴雷似地應得一聲,身手便往靈月的身上胡亂地拉扯。
靈月自幼便是錦妝繡裹的嬌貴身份,幾時見過這番陣仗?自是嚇得心膽具裂!
「不要,放開我,放開我,求求你放開我!救命啊!」她聲嘶力竭地哭喊,如困網之魚般地掙扎。
靈月的哭喊當然引來了店家和人客的注意,不過人人見那悍僕橫眉突目的凶相,都心生畏懼,也不敢真的來救,個個都站得遠遠地。
那些高頭大馬的悍僕團團圍著靈月,都假意地來捉拿她,你一推我一拉的,倒將靈月的衣裳撕下了好幾塊。
靈月知道他們是存心侮辱,又羞又氣卻又英可奈何。在一個猛力的衝撞後,她忽然感覺腹間一股撕裂般地痛楚……
「不要……求求你們……」靈月又驚又懼,因為腹部的疼痛正在慢慢地加劇;她悲鳴、哀求,但東方顯卻無動於衷。
「好啦,你們還要玩到什麼時候?還不趕快給我拖回去!」畢竟是眾目所視、眾手所指,大庭廣眾之下東方顯仍然有所顧忌,倒是先將靈月帶回去再慢慢地整治她也還不遲。
群僕哄然應命,其中兩個揣住靈月的胳臂就要往外拖,靈月疼的花容慘淡,再沒有力氣反抗。恍惚中,她感覺到兩腿間有一股黏膩燒灼的熱流……
·孩子,我的孩子……」靈月既驚且痛,霎時眼前一黑,就此暈蹶過去。
」公子,她暈過去了。」
「甭理她!帶走!」
大群人馬正要離開之際,突然一個人聲冷冷地響起:「把人留下。」
「誰?」東方顯道。
人群中,東方戰緩緩地走出來了。
「是你!」
東方顯多麼驚訝,他怎麼樣也想不到東方戰會在這樣的情況下出現。
「把人留下!」東方戰又重複了一次他的話,這次的語氣更加的冰冷而嚴峻,且帶著濃濃命令的意味。
「為什麼?這個女人已經是我的了,是你自己不要她的!」
「你聽不懂我說的話嗎?」東方戰睨視著東方顯的目光像刀般凌利,口氣也明顯地不耐煩。
「你……哼!」東方顯氣得火星亂迸,無奈對東方戰著實忌憚提懼,終究不敢真的去違拗他,只得又惱又恨地掉頭離去。
總有一天,總有一天,他一定要出胸中這口惡氣,否則他不甘心!他絕對不會讓東方戰就一直這樣得意下去的!
不等東方顯率眾離去,東方戰連忙大踏步地走向躺在地上的靈月,一把將她抱起。
「靈兒!」他輕拍了拍靈月蒼白冰冷的臉,不過她一點意識也沒有,他的眉間不禁蹙攏了起來。
「靈兒,怎麼了?醒醒……」突然間,他感覺抱著靈月的手掌心一片的濕熱……
「血?」
他一時還領悟不過來,直到議論紛紛地人群中有一名婦人尖聲喊道:「哎喲,那位姑娘小產啦!快叫大夫來呀!」
「小產?」東方戰心中驚駭,一時之間竟無法拿捏主意,所幸他很快地使鎮定了下來,朝屋外狂喊道:「韋延巳!」
「公子!」東方戰一位在外頭待命的侍衛匆匆地走了進來。
「把柳常卿給我叫來,快!」柳常卿便是宮中那位專替靈月診治的老太醫。
「是,公子!·那侍衛當下也不敢延遲,風馳電擎的回宮辦事去了。
打從靈月一離開皇城,東方戰就後悔了,他無時無刻不惦記著她,擔心著她。不知道她夜裡睡在哪兒?挨餓了沒有?受凍了沒有?這還是春寒料峭的時候,她拖著那樣一副嬌弱的身子能走哪兒去?他曾經嘗試著將靈月自腦海中摒除,但失敗了……
濃濃的暮色自窗口湧了進來,房裡昏暗迷濛的。
東方戰看護著靈月,臉色那樣凝重,那樣焦躁。
靈月緊闔著的兩排睫毛下有淡淡的黑眼圈,是因為沒睡好麼?她小巧的下巴似乎也變得尖削了些;從他離開別館的那天開始也不過是幾天的時間,為什麼靈月一下子就變得形銷骨立……
「靈兒,我不該放你走的!我不該放你走的……」
靈月像小貓般呻吟了一聲,東方戰幾乎以為她要醒來了,但靈月不只是不停地喃喃囈語,她的額頭上佈滿了細細的汗珠,鎖著眉峰,痛苦的模樣兒緊緊地揪住了東方戰的心……
「可惡,韋延巳究竟在做什麼?」東方戰的心像刀割似地痛楚,他緊緊地咬著嘴唇在原地打了一個轉。
「孩子……孩子……」靈月的哭泣的嗓音利箭似地射穿東方戰的胸口。
「可惡!」他重重地捶了一下牆壁。
第八章
「殿下,太子妃肚子裡的孩子恐怕是保不住了……」只見柳太醫苦著一張老臉,膽戰心地說道。
東方戰雖然沒有輕易地將他的感情洩霹在臉上,但柳太醫能從他充血的眼睛和紊亂的呼吸中察覺到他情緒焦躁澎湃的內心。
「她到底怎麼樣了?她人還好吧?」
「太……太子妃……命……是保住了,但……但……」
「為什麼她到現在都還沒有醒過來?」
面對著東方戰氣勢洶洶的質問,柳太醫嚇得面如土色。
「回殿下的話,太子妃的命是好不容易才保住的,大傷元氣,恐怕……恐怕得費心地調養好一陣子才行……」
「是麼?」
「是,是,老臣開一帖藥子,太子妃只要按時服用,身子自可慢慢地痊癒調養過來。」
東方戰點了點頭,臉上緊繃的線條稍稍舒緩了些。
「只是,老臣有一句話……」
「怎麼?」東方戰才鬆開的眉頭又迅速地蹙緊。
「這……」柳太醫緊張地了口水。「盡……盡量不要再讓太子妃受到太大的刺激,過度的操煩對她的身體很不好,依老臣看來,太子妃的身子一向弱,就是為了用心太過的緣故……」
東方戰低頭沉吟半晌才道:「我知道了,你可以回去了,將藥交給帶你過來的韋延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