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唷,你回來啦?」
早上進公司時,兩個男人在電梯裡碰上了,曹詠成順口寒暄一句。
「前天就回來了。」
「好玩嗎?」
「還可以啦。」
「那有沒有什麼進展?」
丁柏鑫突然答不出來。
「嘖,你想到哪去了?我說的是情感上的進展。」
呃,原來是指情感上。「嗯……算有吧。」
「那就是漸趨穩定嗤?」
「應該是。幹麼?」
「所以你們有考慮公開你們的關係嗎?」
「我倒是沒想過這個問題。」丁柏鑫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問:「怎麼突然這麼問?」
這時「叮」的一聲,電梯抵達了十二樓,兩扇沉重的不�袗�門緩緩開啟,曹詠成似乎還沒有打算立刻踏出去的樣子。
「這事情是伊玫告訴我說的。她說前幾天你們還在日本的時候,她接到高層發給她的命令,要她key一份人事公告。」
「什麼公告?」丁柏鑫不以為意,從容地踏出了電梯。
曹詠成則隨後跟上,兩人並肩走進了辦公室。「那個林書逸……」
剎那間,像是聽見了被下咒的關鍵字,丁柏鑫稍稍怔忡了下,可他掩飾得很好,沒在臉上留下什麼。
他不太確定這對夫妻倆究竟知不知道副總與曼曦的那段過去。
「嗯,然後呢?」他故作若無其事,「該不會他才跟老董的女兒訂婚而已,就立刻陞官當總經理了吧?」
「哪可能呀!」
「不然呢?」
「他老婆……唔,不是,應該說是未婚妻才對,聽說她下個月開始會被安插到公司裡,而且是主管職。」
「哦。」淡應一聲,他沒啥特別的反應。
其實這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既然是董事長的女兒,靠點裙帶關係在公司裡當個空降主管,這種事情根本一點也不稀奇。
「你猜她被安插到哪個部門?」
「哪個?」
「行銷部。」
那是沈曼曦的部門。這下子丁柏鑫真的有受到震撼的感覺了,他不由自主地停下腳步,直楞楞地看著曹詠成。
「……行銷部?」也就是說,沈曼曦即將看著那個曾經令她痛苦萬分的女人,不費吹灰之力地成為她的頂頭上司,這會不會太殘酷了點?
「她知道了嗎?」
「還沒。伊玫沒告訴她,而且在正式公告之前都不能算是定數。」
「所以你們也知道了她和副總的那些……」語未竟,留下無限的想像。
曹詠成聳聲肩,不置可否,道:「閨蜜之間是沒有秘密的。」
「你又不是閨蜜。」
「是她的閨蜜說夢話時不小心說溜嘴,被我聽到。」
「最好是。」他搖搖頭,繼續邁步向前,「所以你先告訴我這事情,是希望我轉告她嗎?」
「不是,是要你有心理準備。」
「我?」莫名其妙,「我需要什麼心理準備?」
「你還是人類嗎?」曹詠成忍不住苦笑,道:「既然未婚妻都在行銷部了,你覺得副總不會三天兩頭往行銷部跑嗎?你可以接受這種事?忍受自己的女朋友沒事就和舊情人碰頭?我自己是不能接受啦。」
那他呢?他能接受嗎?丁柏鑫沒說話。
坦白說,心裡或多或少總會有些不舒服,然而除了信任她之外,他又有什麼資格能要求更多?
像是無可避免的,他想起了那傢伙曾經在暗巷裡死纏爛打的光景。
「我如果娶了老董的女兒,繼承了她爸手下的三家公司,以後要錢要地位都有,還怕包養不起你嗎?」
他並不想把人性預設得太邪惡黑暗,可他無法不去想像,這會是刻意的安排嗎?以特權的方式,將自己的未婚妻安插在曼曦的身邊,然後借口製造更多的見面機會,趁機繼續糾纏。
姑且不論曼曦會是什麼反應,但可以確定的是——他會非常不爽。
「總之,」曹詠成突然拍了拍他的肩,中斷了他的思緒,道:「你好好想想吧。既然你都說已經穩定下來了,我不希望你們兩個又因為這事情而被影響……我想伊玫也不會希望看到這種事。」
他沒答腔,只是點頭表示明白。
「你喜歡現在的工作嗎?」
忍耐了三天,丁柏鑫終於選在晚餐的時候問了出口。
「啊?」
莫名被問了一個這麼嚴肅的問題,沈曼曦先是摸不著頭緒,而後不以為意地笑了出來,道:「喜歡啊,當然喜歡。怎麼會問我這個?」
「有多喜歡?」
「有多喜歡啊……」她側頭思考了下,「就大概是每天早上不會出現什麼不想上班的倦怠感,也不會想說要跳槽什麼的。」
聽了,他理不出結論。
這樣算是喜歡嗎?還是只不過是不討厭而已?畢竟兩者之間有著不小的差距……
「幹麼突然問我這種問題?」
他靜了幾秒,問:「如果我朋友那兒有個職缺,介於行銷和公關性質,待遇不差,你會有興趣嗎?」
這回輪到沈曼曦楞住了,她沒料到他會介紹新的工作給她。
為什麼這麼突然?是真心認為別的地方更適合她,還是因為他不希望辦公室戀情影響了他在事業上的發展?
畢竟不無可能,若是未來兩個人的關係浮上了檯面,難保林書逸那渾蛋不會利用職權來處處刁難,畢竟當那傢伙糾纏不休的時候,挺身替她解危的人正是丁柏鑫……
想想,她的眼神黯下。「……是因為林書逸嗎?」
他點頭。
唉,果然是如此。
她輕吁了一口氣,內心五味雜陳,「好吧,這事情是我對不起你,把你拖下水了。如果你擔心副總以後會找你麻煩的話,我就——」
「你想到哪去了?」他制止了她的胡思亂想,「他找我麻煩?他能找我什麼麻煩?」
「欸?」她眨了眨眼,一臉茫然,「不是這樣子嗎?你不是因為擔心他知道了我們兩個人的事情之後,假公濟私找你麻煩,才希望我離職?」
「當然不是!」
「不是?那、那為什麼突然要我離開?」
「不是要你離開,而是——」他頓了頓,在遲疑了幾秒之後,才道:「是因為前幾天我聽到了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