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幾時這樣說過,你不要胡亂栽贓!」打人丫鬟慌了。
「哪有,話明明就是從你嘴巴說出來的呀。」
才沒多久已經有不少人圍觀,這會兒,百姓分成兩派,有看見漂亮小姐、被美色(勾引的,也有不忿一個小小婢女都如此趾高氣揚。
「人家想進衙門就奉陪啊,還怕本小姐保不住你?」
凌馥雙看著美貌姑娘走上前來,和自己面對面,且對方的氣勢張揚,似乎真是什麼高貴人家的小姐,可是不知怎地,凌馥雙對她有一種不明所以的熟悉感,她們……認識嗎?
蘇紅櫻冷眼瞪著凌馥雙,方纔若不是梓兒提醒,她還不曉得這人就是凌馥雙,她確實不美,至少遠遠不及自己,她的衣著比她家下人都不如,沒有首飾增光、沒有身份挺著,她憑什麼入得了六爺的眼?
明明凌馥雙樣樣不及自己,可那雙眼睛透出的慧詰聰穎,那面容上的自信篤定,硬是壓著她讓她矮了一截。她從來都是高高在上的,這種陌生的感覺讓她非常不悅,對凌馥雙更為憎惡。
好啊,果然是惡主才養得出惡狗。凌馥雙冷笑道:「姑娘是想告訴我,衙門朝南八字開,有理無銀莫進來?」
「原來你也懂這道理,那還去衙門做啥,是嫌兩巴掌不夠,想再挨個二十大板嗎?」蘇紅櫻一臉輕蔑,等著她低頭。
凌馥雙當然不可能示軟,她義正辭嚴的回道:「縣官尚未斷案,姑娘就認定我會被打二十大板,是姑娘飽讀詩書、熟識律法,還是姑娘從不把大轅律法放在眼底,什麼事您說了算?」
「本來就是我家姑娘說了算,我家老爺可是大轅朝鼎鼎大名的蘇將軍。」
丫鬟這一開口,圍觀百姓紛紛驚呼,還有人向凌馥雙好意低聲提醒,讓她退一步,和氣避禍。
「看來這位蘇將軍果然厲害,大轅朝的律法在蘇家人眼裡,比家法還不如。」凌馥雙冷笑兩聲,她就是憋不住氣,若連蘇家的奴婢都是這種態度,那大轅朝離滅國還遠嗎?
此時一名三十歲上下的大叔走出人群,來到凌馥雙身邊。「蘇姑娘,這位姑娘年紀尚小,如有冒犯之處,還請大量,原諒她吧。」語畢,他向蘇紅櫻拱手屈身。
凌馥雙側過臉,想看看是誰這麼大膽,敢在這種時候替她出頭,一看清來人,她不禁愣住了,原本扣著打人丫鬟的手也不自覺鬆開了。
程季儒,原主的三叔父?!他是個不慕榮利的讀書人,滿腹經綸,且謙虛自牧、品高德重,在儒林中有極高的聲望,只可惜他身在對權勢汲汲營營的程家,他不願意與哥哥們同流合污,因此拒絕入仕,可即便如此,程家滿門抄斬,他也只能從容赴死,承擔不該屬於自己的錯。
凌馥雙緊盯著三叔父的側臉,她本以為再不會與程家有關係,沒想到世界就是這麼小,而且他並不清楚自己是誰,卻仍這般仗義,突然間,他就死前的表情像跑馬燈似的不斷在她腦海裡旋轉。
程季儒是個好人,更是程家上下唯一對原主好的人。
過去幾年,只有他會在逢年過節時,讓人送來紅封和節禮,只有他把原主母女倆當成親人。
她記得原主進入程家、受盡委屈時,躲藏在小山洞裡,只有他找得到;他知道原主喜歡吃甜食,總是買來糖果糕餅給她;在程伯儒擇定原主的親事時,他握緊原主的手,歉疚的道:對不住,三叔父無法為你做得更多……
那個時候他就知道夏宜秋非良配?
「原諒不難,只要她跪下來磕三個響頭,向本姑娘認錯,此事便算揭過。」蘇紅櫻冷笑,她就是想撕去凌馥雙臉上那看了就礙眼的自信。
聞言,凌馥雙陡然回神,一股火氣猛地往上竄,正要回話,突然聽到一道熟悉醇厚的男嗓從人牆後方傳來——
「你在做什麼,為什麼沒跟上?!」
百姓們紛紛回頭,就見一個高大俊朗的爺站在那兒,板著一張臭臉。
凌馥雙來不及回話,就聽蘇紅櫻搶快一步——
「六爺怎麼在這裡?」
聽到這聲音,傅子杉眉心一緊,他方才壓根沒看見蘇紅櫻也在場,彷彿他的視線會主動鎖在凌馥雙身上,他壓抑內心的煩躁,原本板起的臉龐透出兩分笑意,朝她們走近,隨即將凌馥雙拉到身後護著。「我的丫鬟惹事了?」
蘇紅櫻忍不住再瞄一眼凌馥雙,她確實不美麗,可為什麼向來討厭女人、從不讓女人近身的六爺,會這般對待她?想到這裡,蘇紅櫻柳眉緊蹙,危機感升起。
「她是六爺的丫鬟?看起來挺伶俐的,要不,六爺把她送給我,如何?」蘇紅櫻故意這麼問,想要測試凌馥雙對他的重要性。
「不行。」傅子杉馬上回道,連敷衍都懶。
「為什麼不行?六爺看上這個小丫頭了?那可有意思了,日後是要讓她當侍妾還是通房?可不管是哪一種,這丫頭的脾氣不好,得好好調教,否則定會給六爺招惹麻煩,要不先讓紅櫻把人帶回去,讓嬤嬤們好生教導。」
他可不是吃素的,怎麼可能把屬於他的人給讓出去,他冷冷的回道:「不勞蘇姑娘,若無其它事,我們先行一步。」
第八章 命運能否扭轉?(2)
見他拉起凌馥雙的手離開,蘇紅櫻的心一番強震,他是連衣角被女人碰著,就會把衣服給丟掉的人啊,如今居然對個小丫頭這般親密?!她感到氣憤不堪,幾乎咬碎銀牙,她緊閉雙眼,告訴自己,就隨著心意爭取一次,一次就好。
倏地,她睜開眼,搶身來到傅子杉跟前,說道:「六爺,紅櫻有要事相告。」
「蘇姑娘請說。」
「請六爺屏退下人。」
「假如蘇姑娘的話無法對外人道,還請姑娘別說。」傅子杉說得疏離,暗示她,對她而言,他也是外人,讓她別再心存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