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晉聞言不由得悲從中來,「兒才二十八歲,正是盛年,如果就這麼一走,豈不可惜了。」
「是不是真的無藥可醫了?」多格憂心如焚問道。他才剛娶妻,要是主子有個三長兩短他可慘了,捧了多年的飯碗砸了不說,連住的地方也成問題,所以他多麼希望貝勒爺的病能痊癒。
薩滿沉思半晌,遲疑了許久才道:「也不是無法可試……只是……」突然住了口。
福晉和多格見情況似有一線生機,異口同聲地問:「快告訴我們有什麼方法可救貝勒爺的命?」
「找一名女子……此女必須是未經人事的處子,讓女子與貝勒爺交歡,在合歡的那一刻,貝勒爺體內的病氣便會悉數過給對方,貝勒爺身子的病即可痊癒,而由該名女子代貝勒爺赴黃泉。」薩滿嚴肅的陳述。
一旁的福晉和多格傻了眼,因為他們未曾聽過這麼奇特的治病方法。
「真能有效嗎?」福晉問。
「當然不是單純男女交歡而已,在交合前必須先讓貝勒爺服下『再生散』,半個時辰後再行房,自可達到重生的目的。」薩滿說完話由袖口拿出一瓶藥散,來冀王府前他已做了最壞的打算。
多格續問:「要合歡幾次才能將貝勒爺的病氣完全過進對方體內?」
「不能少於七次。」薩滿遞上再生散。
福晉接過後抖聲喃語:「要上哪兒去找願意替劻兒受死的女子?」
「這個女子除了一定要是處子之外,還得是天命十一年太祖武皇帝努爾哈赤賓天日子時出生的貌美少女。」薩滿更深入的交代。
「為何一定要是太祖皇帝賓天日出生的閨女?」範圍如此狹小實在很難尋覓,福晉心裡全無半點頭緒。
「這再生散是太祖賓天夜裡聚日月菁華所提煉而成,為純陰而尊貴的換命散,只有那夜出生的貌美女子的身體能成藥引,以其命換貝勒爺尊貴的生命。」薩滿道。
薩滿走後,福晉憂喜參半的盯著病床上的奕劻。「劻兒,額娘已無法可想,只有試試薩滿給的法子,你可有什麼意見?如果你不反對的話,額娘現在就讓多格替你買姑娘去。」
躺在床榻上的奕劻困難的睜開眼,轉動不甚有神的眸子看向福晉。「額娘,人生在世總有一死,實不必以無辜姑娘的命換我的命。」
「你是大清的貝勒,又替我大清皇朝立下不少汗馬功勞,你的命是價值連城的,若一名女子的死可以換得你的生,無論如何都要一試。」福晉私心地道。
「這對替死的姑娘來說十分不公平。」奕劻氣若游絲的說。
「我會先在漢族女子裡尋找,額娘不會強要人家,額娘會給她家裡一筆錢,一定讓她心甘情願的交付身子。」她並不冷血殘酷,甚至可說是個樂善好施的人,今日要不是獨子患了這樣的死症,她逼不得已,只有犧牲別人家女兒的命了。
「額娘,這和殺人有什麼兩樣?」奕劻並不同意。
「你莫心煩這事,我會張羅,你只管好生休息。」她握了握兒子的手溫柔的安撫。
「如果天要收回我的命也是莫可奈何的,我不想與天鬥,這是宿命的安排。」奕劻不想害人。
「放心,額娘不會白白要人付出性命,額娘會拿黃金白銀做補償。」她再一次保證。
奕劻閉上眼睛不再與額娘強辯,他虛弱極了,知道自己的命將絕,他希望在額娘替他找來替死女子前早早歸陰倒也乾淨,別糟蹋了人家姑娘家清白的身子、奪去她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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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花醉人,綠荷含香,楊柳下湖邊的石頭上坐著一位美麗的少女,女孩翦水似的眼瞳兒卻含愁帶怨、翠眉緊鎖。
「憐星、憐星!原來你在這裡。」女孩的朋友朱詠嵐氣喘吁吁的奔來。
沈憐星是前明朝左都御史沈毅的孫女,對於祖父殉節而死的事跡她常感佩於心,常假想換作是自己是否也能慷慨赴義而不皺眉?
朱詠嵐也學沈憐星坐在石上朝碧波清湖望去,憂心地道:「我聽你娘說耿星的買藥錢和學費又沒著落了。」
沈憐星晶瑩的黑眸閃過一絲悲淒,吐氣如蘭的道:「家裡能賣能典當的值錢東西全賣全典當了,生活的艱辛並未因此而減少一分。」
朱詠嵐附議:「是啊,我家裡的情形也好不到哪兒去,不過我家裡就只有我和爹娘,沒有兒子非要我們這些做女兒的撐著才能活下去,誰教這個世上大多數人是重男輕女。」
沈憐星苦笑了下,其實她並不因爹娘多疼耿星而自怨自艾,相反的,她自己也很疼耿星,耿星懂事又乖巧,任誰都忍不住要心疼他。
她望向蒼穹,「有什麼法子可行,而我卻還沒想到?」
朱詠嵐突然想到什麼似的大叫:「憐星,你可是清賊努爾哈赤死去那夜出生的?」
沈憐星輕頷首。
「子時?」朱詠嵐又問。
沈憐星再點頭。「為什麼突然問這些?」
朱詠嵐高興的笑臉霍然又垮了下來。「你一定不會肯的。」
「肯什麼?」朱詠嵐的話挑起了沈憐星的好奇。
「替滿賊走狗做事啊!」
沈憐星猜測朱詠嵐的意思,「你是說到滿人家裡做事?」
朱詠嵐點頭如搗蒜。「剛剛我經過十剎海時,聽街上的人說烏拉納喇冀王府廣徵努爾哈赤死去那日子時出生的女子進府做事,我就想到你是那日出生的,如果他們願意用你,你家裡的問題不就解決了嗎?」
「為什麼一定要是那日出生的女子?」沈憐星不解的問。
朱詠嵐聳聳肩。「誰知道滿賊心裡在盤算著什麼,大概是迷信吧!」
「迷信?」
「嗯。聽說那個奕劻貝勒病了很久,瞧了許多大夫都沒啥起色,或許這回請的丫環是要伺候他的吧!」
「若為伺候久病的貝勒,找的丫餐不該是努爾哈赤死去那日出生的女子,這多不吉利啊!」
朱詠嵐懶得花這個腦筋細想,她大咧咧地道:「就當他們奪了咱們的江山,得意忘形變態了起來,準備自取滅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