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只是,忘了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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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頁

 

  一陣耳語傳進語萱耳裡,她心臟一提,珊珊?怎麼可能?

  凌珊珊是語萱最要好的閨蜜,語萱欣賞她的積極進取,欣賞她想要什麼都會用盡全力去爭取,她但願自己能夠和珊珊一樣,勇敢一點、說話大聲一點,不要那麼害怕得罪人。

  其實她們的本質很像,一樣驕傲自負,一樣堅持固執,一樣對成功有高度想望才會成為好朋友,只不過兩人表現出來的大相逕庭,語萱是乖乖派,而珊珊是聰明圓滑派。

  聽見凌珊珊的名字,莊語萱豎起耳朵仔細聽。

  「怎麼可能,小楚是Gay。」A同學說。

  念服裝設計科的男生,十個有九個是Gay,但也十個有九個否認自己是Gay。

  「Gay就沒有精蟲嗎?Gay就不能酒後亂性?」

  「你的意思是說,小楚把凌珊珊當成男的……上了?」

  「啊,不然呢,她不跟別的男生要錢,幹麼跟小楚要?是小楚天性犯賤喜歡到處撒錢?」

  「凌珊珊是有多醉啊,連小楚都可以搞?」

  「芳心寂寞嘛,又沒有正常男生追。」

  「誰讓她一天到晚和某人黏在一起,人家是校花、她是笑話,男生看不見她是理所當然的事啊。」

  「真屌!凌珊珊和小楚有孩子,以後小孩要喊小楚爸爸還是媽媽?」

  莊語萱憤怒,她握緊拳頭卻不敢站起來叫她們閉嘴,只敢死命瞪住鏡子裡的女同學。

  不久,凌珊珊和小楚表演完畢,兩人手牽手走下來,一面走、一面說笑。

  語萱看見小楚,衝上前,很想一巴掌往他臉上巴去,但手停在半空中,臉上糾結無比就是打不下去。

  她痛恨自己的膽小!

  「你幹麼?想打人哦,瘋嘍?」小楚盯著她停在半空中的手掌,皺皺鼻子,平常文文靜靜的語萱在發哪一國的神經。

  「你怎麼可以酒後亂性,珊珊看起來像男的嗎?她還那麼年輕,有了孩子,你要她怎麼辦?你真的很、很渣男!」

  隨著最後一聲「渣男」,她的手還是朝小楚身上打下去,雖然她的打和罵基本上不具威力,但她終究跨出一步。

  凌珊珊聽懂了,臉龐浮上羞愧,她抱住語萱急忙解釋,「語萱,你弄錯了,孩子不是小楚的,不關他的事。」

  小楚也明白了,語萱是在替凌珊珊討公道,看在凌珊珊面子上好男不跟女鬥,就當自己運氣背被狗咬一口。

  小楚瞪語萱一眼,從旁邊走過準備離開休息室。

  但語萱快步擋在小楚面前,伸開兩手。「不可以走,你到底要不要負責任?要不要和珊珊結婚?」

  語萱從小到大,被強力灌輸「要乖、要懂事、要聽話」的觀念,她根本 不會吵架,與人對峙只有挨罵的分,但是今天她不可以視而不見,珊珊是她最好的朋友,她必須講義氣。

  「我為什麼要和珊珊結婚?」小楚睞她一眼,一臉莫名其妙。

  「你做的事當然要你負責,你要是敢不負責,我就去告訴老師,讓老師找家長出面處理。」天曉得,要她說出這種話有多困難,但是為了珊珊她豁出去了。

  「你哪只眼睛看見我做了什麼?倒霉!」呸,小楚朝旁邊吐口水去霉運。

  「敢做就要敢當,除非你不是男人。」

  眼見語萱執拗起來,凌珊珊一把抱住她,說:「小楚,你快走。」

  但那句「你不是男人」把小楚惹毛了,他挺胸走到語萱面前,指著她的鼻子說:「這些話你應該去告訴陳立嘉,沒錯!敢做敢當,敢弄大珊珊的肚子就要敢當爸爸。」

  舞檯燈光再度亮起,一個美得驚人的新娘站在舞台中央。

  她穿著一身簡裁簡單卻很有設計感的衣服,沒有蕾絲、沒有珠珠,只有用手工縫製出來的玫瑰點綴在領口腰間。

  很難想像這麼簡單的款式,竟可以將新娘的優點通通表現出來,那麼年輕的女孩在婚紗的烘托下,看起來典雅高貴,像個真正的公主。

  這樣的衣服不像高中生的作品,如果她不是有槍手,就是有驚人天分。

  閔鈞本打算中途離席的,高中的成果發表會雖偶有佳作,但不多。

  促使他留到最後一分鐘的原因,是想看看自己猜得對不對?他猜對了!壓軸確實是她,校花出場,滿場的男同學都歡呼尖叫起來。

  這是表演,穿著新娘禮服的她應該表現出幸福甜蜜,語萱明白,所以努力把笑容撐住,只是眼淚不受控制……

  珊珊肚子裡的孩子是陳立嘉的,是她相戀五年的男朋友搞大的,並且他……選擇在今天和她分手。

  方纔電話終於通了,不是用自己的手機,而是用珊珊的手機打通的,這才曉得原來陳立嘉拒接她的電話。

  聽見她的聲音,在短暫的震驚與沉默之後,他說:「我早已經到場了,我會看完你的表演,我很感激你陪我五年……」

  五年?語萱不自覺地任淚水滑下。

  她選擇婚紗,是想藉由表演告訴立嘉:我想穿上它嫁給你,和你一起生活五十、六十年、八十年。

  她手上甚至拿著他最喜歡的白玫瑰,可是……

  她和他,只有五年,而且今天就是句點。

  語萱走著、笑著也哭著,她努力維持幸福表情,卻讓哀傷洩露。

  閔鈞坐在最前排正中間,他看得清清楚楚,淚水折射出來的光芒閃了他的眼。

  他們是陌生人,留下只是想證實猜想正確,但是語萱的淚灼了他的胸口,悶悶的,說不出的煩躁。

  語萱像綵排時那樣走到舞台正中間,一個公主式的行禮,然後將捧花往台下拋去。

  她本來打算遠遠地拋到觀眾席中央,引發一陣尖叫、爭搶,可是她沒有力氣了,所有的力氣在聽見分手那一刻被抽光,因此捧花只製造出一個小小的弧線,掉落在舞台前方,第一排正中央的男人身上。

  但燈光集中在語萱身上,她看不見誰接到花束,只在屈膝行禮後,轉身繞回舞台後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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