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只是,忘了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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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頁

 

  他有對強勢的父母親,他們對待孩子的教育方式很一致,從他出生那刻起,他們已經幫他安排好一輩子要走的路。

  路很長,風景也不壞,但他不能左顧右盼,只能抬頭挺胸用比別人更快的速度朝目標前進。

  他念最昂貴的幼稚園,請最好的家教,他讀美國學校、出國深造,然後回國進入自家公司上班,接下來,應當理所當然的和父母挑選的女人結婚。

  「喜不喜歡」從來不是他人生中的選項,他只有一個選項叫做「服從」。

  青春期的他沒有叛逆過,當然兒童期、成年期也沒有,他是天底下父母最喜歡的那種孩子,但如今他痛恨自己的服從。

  今天是他有生以來的第一次叛逆—— 在母親傳資料給他的同時。

  資料上有個名字叫做盧欣汸,家世背景都很優,學歷很高,據說性情品德也好得不得了。

  他應該乖乖地在下一次的宴會裡主動去接近盧欣汸,分析她然後和她交往,兩年或三年的交往期吧,之後結婚替家族創造更大的獲利。

  是因為這份資料讓他不耐煩,臨時起議決定叛逆的嗎?閔鈞不太確定,但結果是—— 他結婚了,和一個初識的小女生。

  事實上,他早就認識盧欣汸,她是他的學妹,一個傑出優秀,並且很……要強的女人,她被製造出來的程序和自己相差不大,可以喊她「陸閔鈞PartⅡ」,他連自己都不喜歡了,怎麼會喜歡PartⅡ?

  過去二十三年,他以一種機器人的型態生活著,喜歡不喜歡,討厭不討厭,快樂不快樂,情緒這方面的事不常在生活中出現,所以他不清楚「喜歡」是什麼樣的感受。

  但,語萱讓他印象深刻。

  他對舞台上的她驚艷,才十八歲就可以這樣漂亮、這樣有才華,他相信二十八歲的她一定會成為男人競相爭逐的對象。

  他只是想到後台和她談談出國唸書、獎學金這方面的事,他有意栽培、延攬她為自己做事,卻沒想到會撞到那一幕—— 拉扯別人的頭髮、對人拳打腳踢的莊語萱,比舞台上的她更搶眼,有一句台語可以貼切地形容他的感受,就是—— 他被煞到了!

  他的眼睛離不開她,她的美麗、她的狼狽、她的委屈、她的憤怒……她是那樣的鮮活清楚、那樣生動活潑地烙進他心底。

  提起結婚,只是一時興起,他並沒想到語萱會點頭同意。

  可是在她同意的那刻,他的心……居然妥貼了、踏實了,被「資料」弄得滿出肚子的煩躁瞬間消失,他整個人瞬間輕鬆起來。

  隨著載她進戶政事務所、領表、登記,每個步驟都讓他更確定這是他要的。

  很幼稚?他居然要靠一個剛滿十八歲的小女生來表達自己的叛逆?

  他從沒想過自己會這麼衝動沒腦,但他就是衝動了、沒腦了,並且……解禁似地快樂了。

  她問他後悔嗎?

  他篤定搖頭,快樂這件事只會讓人盲目追求,不會後悔的。

  接下來呢?假戲真做還是和她簽下一紙婚姻契約,他助她完成夢想,而她當他的擋箭牌?

  微微一笑,這時,樓上傳來的爭吵吸引他的注意,幾句嚴苛的批評讓他皺了眉心——

  你有什麼好的?除了一張臉外,有什麼能耐勾引陸閔鈞那種男人……

  靠近、細聽,越聽濃眉蹙得越緊,閔鈞深吸氣,想敲開那扇鐵門。

  心有靈犀似地,鐵門居然自己開了?他有超能力?

  他還沒調侃完自己,就見語萱彎著腰從鐵門下面鑽出來,逃難似地往外奔。

  在哭嗎?見語萱蒙著臉朝反方向跑,閔鈞一愣之後,迅速追過去。

  追得近了,他聽到她的啜泣聲,心微微地抽著。

  他抓住她的手臂往後扯,語萱被突如其來的力道拉進一個寬闊的懷抱。

  直覺掙扎卻掙不脫兩隻強而有力的手臂,猛抬頭,她才看清楚那是自己的丈夫。

  啊……丟臉死了,他為什麼還沒回去啦?

  她不掙扎了,反而把頭埋進他懷裡,如果這是洞,她願意往上面填土,等明年春天生根發芽後,再用另一副面貌對他。

  閔鈞後悔,不應該讓她自己回去面對親人的。「委屈了?」

  她沒回答,但情緒被這三個字勾起。

  對啊,世界超級大委屈!

  交往五年的男朋友變成死黨的入幕之賓,夢想與未來被婚姻取代,任何人在這種情況下都會企圖在母親身上得到安慰,沒料到她得到的卻是「斷絕母女關係」。

  淚水一發不可收拾,她以為自己沒有淚腺這個構造,沒想到……委屈、傷心令她放聲大哭。

  閔鈞認識語萱多久?不會超過十二個鐘頭,卻已經見識過發光發亮的她、倔強不屈的她,委屈哀傷的她,以及哭得像個無助孩子的她。

  很鮮活的小女生啊,有這麼豐富樣貌,誰說他的新鮮感不會長久。

  他低聲說:「走,我們回家。」

  他的家很……很漂亮?很先進?很冷清?

  每個形容詞都是正確的,卻也都不完全正確,房子很大將近一百坪,光是他的浴室就比她的房間大很多。

  這麼大的房子只隔成三房兩廳。客廳、餐廳,書房、健身房和主臥房,所以每個房間都空曠得……難以形容。

  一個主臥,代表他獨居,沒有與家人同住。

  手指撫過的任何小角落都摸不到灰塵,代表他有潔癖。

  而屋裡的傢俱擺設高級卻簡單,沒有多餘的物品,代表他極自律。

  人家說,什麼人養什麼狗,可不可以以此推論什麼人住什麼屋?

  「你要先洗澡還是我先去?」

  「我先……」飛快出口後,語萱想起什麼似地停頓一下,吐吐舌頭不好意思問:「我可以先嗎?」

  誰會狠下心拒絕一身狼狽的女人?

  外面光線不足,只看見她的臉頰是腫的,進到屋子電燈大亮,她手臂上橫七豎八的傷痕清楚到讓人觸目驚心。

  岳母下手真重,他應不應該為老婆申冤,跑去打家暴專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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