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答話,拿好筷子,就準備吃了。
他把面從我筷子下截走,我瞪看他,不高興地說:
「沈自揚,你這是什麼意思?還我!」
他不理我,把面倒入浴室馬桶裡,抓起我往門口走去。
「走!」
「你幹什麼?」我怎麼掙扎就是掙不脫。他如果對我霸道起來,我—點反抗的餘地也沒有。
他還是不理我,用力將我拖向門口。
「你放手!」我掙不過他,只好隨他了。「我得穿件外套,外面好冷。」
他拿起我丟在椅子上的外套為我穿上,擁著我走出小蝸居。大學以後,家裡七零八落的,我離了家,搬到這裡。這個房間是頂摟加蓋,和風、空氣並鄰,臥室兼客廳兼書房又兼廚房,此外,就一間小小的浴室。我心裡管它叫「蝸居」,也是,蝸牛住的,也就這麼大。
我順從地跟著他走進附近一家餐館。他看我一眼,也不問我,就自作主張地點了滿滿一桌的菜餚。
「你瘋了!這麼多,怎麼吃得完?」我驚訝地看著桌上的東西。
「吃不完就算了!」他皺一下眉頭,完全是頂樓相遇時的粗暴不耐煩。
結果,我只吃了一點。他一直虎視耽耽地盯著我看,說什麼我也吃不下。
回到蝸居後,他一邊插電重新溫熱逐漸冰冷的水壺,一邊說:
「下次不准你再這麼糟蹋自己。」
我望著牆上那兩幅星斗和流雲,良久才說:
「我洗澡去了。」
我把熱水開到最大,霧氣瀰漫整個浴室,鏡子蒙上了一層水氣,看不清鏡中的世界。
現在,我算是沈自揚的什麼了?情人?女朋友?我看他是把我當成他的人了。他對我的關心是那麼理所當然,我想拒絕都不行。我真怕,再這樣下去……我知道,我是逃脫不了了,我本來就該有所覺悟……唉!
這日子,我不敢再想沈浩,思念變得那麼困難,萬事休說。
我走出浴室,才坐下身,他就遞給我一杯熱開水。杯子溫溫熱熱的,傳來水的溫度,捧在手裡很舒服,淹入喉中更溫潤了胸膛。
他看了我一眼,拿起地上的紙包遞給我。我抬頭看著他,問說:
「這是什麼?」
「打開來看看!」他笑著說。
我把水杯放在一旁,好奇地打開紙包,一式淺天藍的長裙套裝展露在我眼前。
「穿看看,看合不合身!」他催促著。
我看看衣服,看看他,又轉頭看看房間。
他會意說:「我到浴室去。」
我快速換好友眼,腰身太寬了,領口也太低。
他走出浴室,欣賞地看著我。我緊抓著領口,怕不小心就會滑落下來。他卻緊皺了眉頭,說:
「你的手一直放在肩膀做什麼?」
我只好小心地放開手。手一鬆,衣服就向兩旁滑落,整個肩膀都暴露在空氣中
「啊!」他叫了一聲:「衣眼太大了。那裙子呢?」
我趕緊又把衣服拉上。
「腰身太寬了。」我說。
他皺著眉,一直盯著我。我覺得冷,不耐煩地說:
「可以了吧?我要換下來了。」
他置若罔聞,緩緩走近我,握開我緊抓住領口的手,衣服又向兩旁滑落。他輕輕地撫摸我裸露的肩胛骨,然後灼熱燒燙的唇印蓋在上頭。
「你真瘦。」他喃語著,又輕吻著那裸肩。那膚觸,讓我顫僳不已。我極力忍住顫抖。
「我要把衣服換下來了。」我軟弱地提出抗議。
他看我一眼,奇怪的東西在眼眸裡頭。我心頭又是一顫,還好他總算放開我,轉身過去。
我想趕快地換好衣服,越緊張手就抖得越厲害。換好衣服時,我坐倒在床上,滿頭大汗。
他轉回身,又看我一跟,眼睛裡仍然閃著奇怪的光芒。
「怎麼辯?」他走過來,坐在我身旁。「買得太大了,怎麼穿?」
空氣恢復正常了,剛剛令我險些意亂情迷的氣氛,消失得那樣不真實!
「裙子修改一下就好了。倒是上衣——」我想了想,搖搖頭,「我也不曉得,我不敢穿。」
「不敢穿?為什麼?如果你覺得難為情,那在家裡穿不就可以!沒有人會看見。」他微笑說。
「不行!」我還是搖頭。「我不習慣。」
他雙眉一挑,正待說什麼,又住口了。
「再說吧!」看他那樣子,我再搖頭,他又耍發脾氣了。「送我的?怎麼會想買這衣服?」
「經過一家服飾店的櫥窗時,看見模特兒穿著這套衣服,直覺上就覺得很適合你。誰知道你竟然那麼瘦!本來是想送給你當耶誕禮物的,現在,只好再想別的了。」
「不用了!」我說:「這樣就好,謝謝你。」我停了一下,又說:「可是,我沒準備什麼好送你的。」
「你不用特別送我什麼。」他神秘一笑。「我要的,你很容易就能給我,就看你肯不肯?」
「你要什麼?」我不明白他的話。
他低著嗓音在我耳旁呢喃,極其誘惑人。
「你不要開玩笑!」我推開他,滿臉通紅。
他又靠過來:「我沒有開玩笑。」
我背對著他,臉龐還是燒得燙人。
他又接著說:「如果你不好意思,由我來。」
「你別再開玩笑了!」我遠遠避開他。「怎麼能把這種事當作禮物?」
「怎麼不能?」他還強辯:「誰規定不可以的——」語氣一轉,充滿失落和寂寥:「其實,如果我強迫你,你也無法抵抗。可是我不願意這麼做,我希望你心甘情願對我好,對我溫柔——」他落寂地笑了笑:「這衣服,我只是覺得適合你,也也考慮太多就賣下來了,你不要放在心上,更不要覺得心裡不安,我沒有厚顏無恥到那種地步,剛剛對你說的,只是我內心的渴望,你可以拒絕。本來,我就不敢有所期望的!」
沈自揚大概早就掌握看穿了我的弱點,料準我必定對他心軟。從他跟著我到學校,我捱不過,答應跟他保持聯絡開始,他就每次都用這種落寞蒼涼打動我。這是他最溫柔的手段,通常都如他自己所說的,他更霸道,我是抵抗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