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無病呻吟的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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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頁

 

  對於沈浩和沈自揚,我更是不敢想。

  沈浩一直是我最美的憧憬,他要我跟他一起到紐約,怎麼我的心卻猶疑不決,腦海一直印存著那一日,玻璃窗邊,芒輝裹亮全身的沈自揚!

  沈浩不明白,一直問我,為什麼不答覆他跟他一起走?錯過了五年,為什麼還要繼續蹉跎下去!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蘇惜!別再騙自己了!你根本沒有你自己想的那麼愛我——」沈浩這麼說。沒有傷感,已經太累了,滴不出淚來。

  「沈浩!」我驚心不已,他怎麼這麼說!沈浩一直是我最美的憧憬啊!

  「不要再自欺欺人了,蘇惜!」沈浩說:「我好愛你,可是我更希望你過得快樂幸福。我看得出來,這些日子你並不快樂。」

  「沈浩——」我,怎麼說?又該說什麼?

  「什麼也別說!」沈浩溫柔無限地抱著我的頭。「雖然是這樣的結果,我還是很高興我回來了。知道你是那樣地思念過我,那也就夠了。蘇惜!我真的好愛好愛你,可是,對不起,我不能再在你身旁守著你了。」

  「浩——」

  「不要說!」他摀住我的口,柔情地又抱著我。「記得王子跟導遊小姐的故事嗎?深情一場,最後還是變成煙雲一縷。蘇惜!我希望對你的愛有結果,可是,真的不能強求的!我知道。別哭,不要哭,蘇惜!你沒有對不起我,是我自己錯過了。別哭!你這樣,會讓我心疼的。」

  「沈浩——我——對不起!」我哭泣著,哀哀的淚像水流。

  「傻瓜!」他輕輕拭去我的眼淚,又輕輕點吻我的額頭:「我不是說過嗎?不用道歉,你沒有對不起我。我只是很遺憾,以後,不能再在你身旁守著了。蘇惜,要快樂一點,你還是這麼瘦,我會不放心的。」

  「沈浩!」我撲在他懷裡,真的好不捨!沈浩還是這麼溫柔,我——我——上天為什麼要跟我開這種玩笑!

  再看我一眼,再看我一眼,別急著說再見;讓我的微笑,讓我的歡顏,使你的夢更甜——沈浩啊!一直是我最美麗的憧憬——

  第三十一章

  還是十三朵白色的玫瑰,我送沈浩,在機場。

  沈浩接過去,還是什麼都沒說,我心裡也還依然記得多年前他說過的,沒有任何花朵比得上我美麗動人——

  這情景,當此就真能以一句「往事如夢」概括而過?許許多多的往事,依舊在心頭起伏洶湧,那最初最美的夢——

  「還是十三朵。」沈浩微笑,擷取一梗玫瑰,插在我胸口。「送你一朵白玫瑰,在我心裡,依然沒有任何花朵比得上你的美。」

  「謝謝你,我最喜歡玫瑰。」我笑笑的。

  沈浩輕撫著我的臉頰,每個柔情愛撫中,再再地訴說著聲聲不捨。

  「這一次,真的要分別了!」沈浩的掌心傳來依戀的不捨。

  我不哭,說好今天不掉淚的——

  「嗯。」我又笑了,美顏如春花。「我叫蘇寶惜,你別忘了。」

  「會的!」沈浩說:「我會記得,青春的時候我認識一個女孩,名字叫蘇寶惜,讓人見了寶貝又憐惜。我都叫她『蘇惜』,我最愛吃的日本料理。」

  擴昔器又在催播著傷心的離別曲。很多年前也是這樣的印象:遼闊的大廳,傷感的氣氛,催淚的播音,還有,還有——不捨的心情。這麼多年過去了,怎麼這印象卻永恆不移?

  沈浩執起我的手,合在雙掌裡,低低地看著我,玫瑰花掩去他凝淚的眼眸。他把花拿開,淚洗去了最不堪的哀傷,他將我的手移到他唇間,然後輕輕放開,笑著說:

  「我叫沈浩,你也別忘記了。」

  我伸手摟住他,他身形一動,我低聲、急促地說:

  「哦!別動,拜託,讓我好好抱著你。不會忘的,一定不會忘的,我認識一個男孩叫沈浩,他最愛玫瑰,他總叫我蘇惜,他說沒有任何花朵比得上我的美。不會忘的,我一定不會忘的!」

  沈浩輕輕地,一遍一遍地摸著我的頭。我將臉深深埋在他懷裡,直到眼淚不再奔流,才抬起頭。

  說好不流淚的,我絕對不哭——

  「那麼,再見了!」最終這一刻,我一定要笑著說。

  沈浩也笑了,笑得好青春!依是那年池畔初逢的少年,意氣昂揚在那粼粼的波光瀲灩中。

  然後,然後他再深深看我一眼,轉過身,還是不再回頭。這離去的背影,恰如當年頂樓秋風,那一抹金黃暖酥的陽光下,那些微的、些微的,叫我惆悵說愁的無邊天色。

  啊!我不哭,說好不哭的——

  再見了,沈浩。我把玫瑰拋向他離去後的天空。還君明珠雙淚垂。波音七四七再一次載走了我青春的時候,最美,最憧憬的夢。

  上言加餐飯,下言長相憶。再見了,沈浩。這離別,我只有這一句最平淡的問侯。

  那年沈浩離去,是明晃晃的夏日,天空灰沉高闊;而今,沈浩離別後的天空,依舊是那年的寬廣高闊。

  難得啊!冬日有這樣的晴空——

  回程的車中,司機從後視鏡瞄我一眼,隨口問說:

  「來送行的?」

  我點頭。

  「嗯!最心愛的朋友被飛機載走了。」

  司機瞭解似地點頭,說:

  「都是這樣的。聚散離合本來就是件很容易的事,看開一點就沒事了。想得太多,哭慘了自己不說,心情更難過,那日子就不好過羅!」

  我微微一笑,這感覺這麼熟悉,又是那年相逢過?而這司機大概看多了離別後各種不堪的景象,出口滿帶著哲學家令人深思的詞彙。我是不會哭的,說好今天不掉淚的——難得啊!冬日有這樣的晴空——

  司機看我不答話,放了一卷音樂帶,頓時車廂內溢滿低沉渾美的嗓音,娓娓地唱著:

  某年某月的某一天,就像一張破碎的臉

  難以開口道再見,就讓一切走遠

  這不是件客易的事,我們卻都沒有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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