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如何將他雕塑得如此栩栩如生?
石鋼只產在西引,質硬難塑不�蛂A搖光在千年前以石鋼打造出鬼將之刀,已是鬼斧神工之作,想不到竟然還能用石鋼做出雕像……
「王!」朱妲看見雕像,興奮的也想衝上前,卻被白蘿拖住。
「很像吧?」在旁的玄搖光不在意的笑道,仔細比對,她發現兩人真的幾乎一模一樣,尤其在他束髮之後。
無間王怔愣得說不出話。閉上眼,彷彿就可以看見心愛的女人一刀一鑿地雕塑著他,灌注她的思念和情愛,加入她的執著和不悔,那麼死心塌地;他甚至可以看見她就偎在他腳邊說著思念,似乎看見,她淚如雨下地度過每個夜晚……
「……搖光,你真傻。」他脫口低喃。
「我?我哪兒傻了?」玄搖光上前,笑得柔潤如風。
心間充塞著太多的思念,教他不敢張開眼,更開不了口,只能聽著她低潤的嗓音話說從前。
「第一女帝晏搖光和鬼將軍玄夜爻是對恩愛夫妻,但是沒能白首,不過幸好他們有兩個孩子,還是雙生子呢,他們開創了西引另一個盛世。」
他驀地張眼,沉嗓微顫,「他們……有孩子?」
「有啊,據史冊記載,夜帝名胤征,開疆拓土,頗有乃父之風,而旭王則聰穎善良,盡全力輔佐夜帝,兩人兄友弟恭,是西引史上難得和平繼任王位的一世。」
「……是嗎?」他百感交集,說不出心裡是喜是悲。
千年之後,他才知道自己當爹了,搖光居然懷有他的孩子……這遲來的感動,教他有點不知所措。
「你怎麼了?」玄搖光這才察覺他神色有些不太對。「怎麼我覺得你對西引的歷史很有興趣?」
熠亮烏瞳直睇著她半晌,他忍不住探手輕撫她的頰,指尖愛憐圈挲著。
「……唔,白蘿已經不知道要把眼睛擺在哪兒了。」她羞澀地垂下眼。
有時候,夜爻眸中纏繞的情總像深濃得快要潰堤,幾乎將她淹沒,教她不能呼吸,可有時看著她的眼光又透著哀傷,讓她無端感到不安。
「搖光,能得你如此愛憐,本王……真是無憾了。」他柔聲啞道。
「無憾?」她笑擰柳眉。「你應該說會好生珍惜才是。」
無間王笑看著她,指尖捨不得離開她的頰,可外頭卻響起殺風景的稟報聲。
「將軍,女帝有旨,請移至天官府。」來者是善天。「將軍先前氣虛體衰昏迷多日,女帝要將軍到天官府淨身。」
「可是——」
「去吧。」無間王輕推她。
玄搖光想了想。「你在這兒等我一會,我待會就過來。」
待她和善天一走,他一彈指,在西引千年的石鋼雕像倏地消失不見。
「王?」白蘿不解地看著他的舉措。「你把雕像挪到哪去了?」
「丟到不會有人找得到的地方。」
雕像代表搖光的情愛,他可以感覺到她的不捨和深情,而如今這樣凝聚她執念的東西已沒有必要再留下,因為他們已經相逢了。
「……王把雕像丟到無間去?」
「西引不需要千年的古老記憶,忘了也罷。」他沒正面回答,踏出玉德殿時,卻瞥見善天就站在一條花徑外的天官府前。「搖光呢?」他下意識的蹙起眉。
「仲尹有話跟她說,帶她往後頭去了。」善天指著天官府旁邊通往六部所的花徑。「對了,你知道仲尹是誰嗎?將軍可有向你提起?」
「本王將搖光交給你,你竟敢將她交到舒仲尹手上!」瞇起的烏瞳立時燃起肅殺之氣。
善天一愣。「可是,他不可能害搖光——」
無間王不睬他的下文,急步朝花徑而去,白蘿和朱妲隨即跟上,善天頓了下,也舉步跟上。
第19章(1)
「仲尹,你到底要帶我去哪?!」跟著舒仲尹半走半跑,玄搖光已跟他走過六部所,眼看就要往西御門的方向走,再也忍不住問出聲,「你不是有話跟我說,沒必要跑這麼遠吧?」
他繃著臉不語,緊抓住她。
「到底怎麼了?你不是在宣天殿伴駕?」眼看再過一道垂花拱門,西御門就在前方,她終於反揪住他,硬是停下腳步。
「快走!」舒仲尹回頭,咬牙低語。
「去哪?」
「先離開皇宮就對了。」
「為什麼?」
「別問。」
得不到答案,玄搖光說什麼也不走了,這時,卻見女帝身邊最得寵的太監文瑞從垂花拱門那端走來。
「舒爺急急忙忙的帶著玄將軍要去哪?」他笑得不安好心。
她正要答話,卻見舒仲尹立即將她護在身後。
「仲尹?」玄搖光一頭霧水。
「有本事,連我的命一起拿,看往後西引還能靠誰在中域商場上穿針引線!」舒仲尹死命將她護住,抬眼尋找弓箭手的所在位置,但他走得不夠遠,這裡的燈火又太昏暗,他根本連暗箭會從哪兒發出都看不見,只能將她隱沒在身後。
「拿下!」文瑞斂笑瞬間,眸噙陰險。
霎時,箭翎如雨般從玄搖光身後突襲而來。她回頭,瞬間抽出鬼將之刀,還沒揚開,便見一道高大身影擋在面前,翻袖卷箭,彈射而出。
「夜爻。」她頓時鬆了口氣,卻見他又揚手往她肩後一敲,她隨即失去意識地軟倒在他懷裡。
「白蘿。」無間王沉喚。
「屬下明白。」隨即上前接過昏厥的玄搖光。
就在他往後移開一步的同時,無間王的大掌也扣上舒仲尹的頸間。
「你做什麼?!」他焦急低吼。
「本王也曾經相信你,認為你絕對不會害搖光,但本王錯了……所以本王不會再犯第二次錯!」
舒仲尹伴駕多日,若他和女帝合謀殺害搖光也並非不可能,畢竟人性最醜陋的就是這一環了。
得不到的就殺,利用完了也殺……這一切的一切,真教人憎惡!
他手指緊扣,舒仲尹連解釋求鐃的機會都沒有,倏地斷氣而亡。
鬆開手,無間王冷眼看著屍體癱倒在地,才微微抬眼,斜睨向那太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