驀地,她發現自己還緊緊握著人家的手,像是意識到什麼羞人的事,她趕緊收手,尷尬地摸了摸頸後。
她的手,引領了他的視線,目光不經意地落在那道咬痕上,心裡猛然一陣抽疼,他無可避免地想像著這道咬痕是怎麼被烙下的,怒火瞬間灼痛了他的皮膚。
他深吸了一口氣,試圖舒緩那股窒息感。
「等一下還會有個員警來,」最終,他還是得切入正題,「我們兩個會共同對你進行一些問話,製作一份正式的筆錄……你可以嗎?」
她不太理解他話裡的意思。「可以呀,為什麼不行?」
孫時郁則是沉默了半晌,才困難地問道:「那個男人是否有對你——」他發現
自己竟說不出「性侵」兩個字。
倒是夏光樺,看著他難看的臉色,似乎是自行理解了,畢竟剛才走出去的醫師也問過差不多的話。
「不,沒有,」她搖搖頭,「他沒那麼做。」
「如果有,別騙我,你可以讓我知道,即使是未遂。」
「真的沒有。」
「你知道你這裡有排齒印嗎?」他指了指自己的頸肩處。
「你說這個?原來這麼明顯啊……」她摸摸頸窩,露出了一抹乾笑,「這個有點複雜。」
「什麼意思?」
「中間你不是打過一次電話?是他接的。後來他一直逼問我你是誰,我被問到火大,就故意對他說你是我的男朋友,又高又帥又溫柔,他根本比不上,他被激怒,就衝過來咬了我一口。」
孫時郁聽了差點昏倒。「你是笨蛋嗎?就不怕他會做出更激烈的事?」
「他不會的。」對於這點,夏光樺還算有點把握。仔細回想了這兩天一夜的經過,她道:「我不知道一般這種案件會是什麼狀況,不過,在這段期間,除了叫他替我鬆綁之外,我的要求他大多都會做。」
「你是指?」
「像是我餓了,他會煮東西餵我吃,渴了,他會倒水給我喝,還會擰毛巾幫我擦臉;晚上如果涼了,他拿棉被幫我裹著,我想上廁所,他也會讓我去,只是如果在言語上不順他的意,他就會突然失控呼我巴掌而已。」
這話他聽在耳裡,痛在心上。「你是斯德哥爾摩症候群嗎?這樣還叫『而已』?」
「我哪有!」
看著她臉上的瘀青,他愈看心愈悶。外傷見多了,自然明白什麼樣的力道會造成什麼樣的傷痕。
他強作欣慰,伸手摸了摸她的臉頰,「我現在去叫小劉進來。」
「小劉是誰?」
「我的搭檔。」
「哦。」
他起身向外走,卻在門口停住步伐,不得不承認,比起安撫她,說一些沒有意義的廢話,他更想做一件事。
「怎麼了?」她的聲音自他身後傳來。
第9章(2)
孫時郁的理智驟然崩散成了一地殘灰。
他轉身,再次朝著她走去,伸手捧起了她的臉,俯首就是牢牢的一吻,感覺得出來她嚇了一大跳,還依稀聽見她倒抽一口氣的聲音。
須臾,他放開了她的唇,凝視著那雙眼裡的氤氳秋水,他在她的眼裡看見了自己的渴望。
「不願意的話,現在就拒絕,不然我要繼續了。」他在她的唇上,以性感低啞的嗓音誘惑著。
她回過神來,面紅耳赤,心神蕩漾,一句話說得結結巴巴。「你……在、在這種地方,是要……是能怎麼繼續?」
他被她逗笑,輕捏著她的下巴。「你想到哪去了?我指的是吻。」
「你——」她羞窘地槌了他的胸膛,「那就不要用那種口氣問!」
「哪種口氣?」
「你故意的嗎?」她瞪了他一眼。
她肯定不知道自己現在的眼神有多麼撩人。
「對,我故意的。」
他勾起她的下巴,再次吻上,這回不再是淺嚐。
幾天後,他們在瘋狂粉絲的租屋處找到了大量的證據。
許向凱的房間裡貼滿了夏光樺遭到偷拍的照片。照片裡的內容不外乎是一些日常生活細節,像是她在路上行走,在超商裡購物,在早餐店內用餐,在路邊低頭滑手機的模樣……甚至還有她更衣的剪影。
看著那一張張的照片,孫時郁只有一個念頭——狠狠把那傢伙拖出來揍一頓。
「時郁。」
小劉突然喚了他一聲,阻斷了他那逐漸高疊的仇恨值。
「嗯?」他醒神,回頭看了眼。
「那傢伙有抽菸嗎?」
「什麼?」
「我們的嫌犯。我記得他好像沒有抽菸的習慣?」
孫時郁回想了下,搖搖頭道:「我不確定有沒有,但他在局裡的時候沒提出這方面的要求,怎麼了嗎?」
有菸癮的犯嫌,通常會向員警討菸抽。
「如果他沒抽菸的話,那外面的菸灰缸是誰的?」小劉以拇指點了下身後,那是陽台的方向。
聞言,孫時郁走了出去,果然在外頭看見了一個不�袗�材質的菸灰缸,以及一包擱在旁邊的紅色Davidoff。
不�袗�製的菸灰缸,紅色Davidoff……這種組合讓他的腦袋有了一些意料之外的連結。
「哪裡不對勁嗎?」見他怔然發愣的模樣,小劉忍不住問了句。
「這裡是不是有別的房客?」
「不確定。」
「其他兩間房裡有什麼?」
「不知道,門鎖著。」
「鎖著?」這就有鬼了。
「要我撬開門進去看一下嗎?」
「不要,別這麼做。」孫時郁制止了對方,「如果住的是別人,那得要有搜索票才行。」
小劉聳聳肩,不以為意,「你可以裝作不知道有其他房客。」
「那顯然你沒遇過高竿的律師。總之,不管門裡面鎖著什麼東西,先別急著動手腳,那樣做只會讓證據變得有瑕疵而已。」說完,他拿出手機,打開照相功能,「至於這菸到底是誰的,我們等一下就會知道答案。」
折回分局,孫時郁直往拘留室走。
「那是房東的。」許向凱慵懶地瞥了眼手機裡的照片,滿不在乎地回答。
「房東?你和房東住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