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上沾滿泥沙,不用想也知道,一定在他手臂上印了清楚的五個指印。她的手掌很小,掌紋很細,是十分女性化的一雙手,而其實……被她握著的感覺並不壞。
她的商業手腕世故,卻似乎秉性單純,偶現體貼,另一方面卻又充滿謎團,令他對她的感覺也從最初的不喜歡,逐漸趨向複雜難解。
怎會莫名有種感覺,覺得她越看越順眼?
算了,現在可不是想這些雜七雜八事情的時候,眼前的事比較重要。
鳳箏向蔡吳美淑詢問過後,朝王遠慮點頭,確認是這個箱子沒錯,王遠慮才費了好些力氣將地裡的那個箱子拉出來。
箱子沉甸甸的,不知裡頭裝了些什麼,雖然上頭落了鎖,可看來年代久遠,應該已經�袘k不堪。
王遠慮還沒伸手去觸碰鎖頭,鳳箏就開口了。
「她要我們去找蔡萬富,說這箱東西是要給他的。」言下之意,就是她和王遠慮都不能碰。
「好。」王遠慮頷首,揚手將助理招來,提聲交代。
「去把蔡萬富叫來。」沒幾分鐘,一名頭髮花白、年約六十歲的男人就在王遠慮助理的帶領之下,出現在工地的另一頭。
欸?是怎樣?工地內有任意門啊?這也來得太快了吧?
第4章(2)
王遠慮捕捉到鳳箏疑惑的眼光,開口為她釋疑。
「我早讓助理請了蔡先生來,就待在工程處的辦公室裡,我是想,若我們與蔡吳美淑談不攏,好歹有個籌碼握在手裡。」
籌碼?嘖嘖,鳳箏陰惻惻地睞了王遠慮一眼。
好可怕,他居然想押了女鬼的老公和女鬼談條件?奸商果然很陰險,鳳箏覺得和王遠慮比起來,她簡直太小兒科了。
不過,無論如何,她都得感謝王遠慮的陰險,剛好可以節省時間,好想睡覺的鳳箏好想趕緊收工,於是她直接走到蔡萬富面前,劈頭便道——
「這箱東西,是你老婆說要給你的,打開看。」其實鳳箏真正想說的是:「這是你那個無良的女鬼太太逼迫我們做牛做馬挖出來的啊啊啊啊。」不過,她很識相地將這句嚥回去了。
「我老婆?」蔡萬富看看鳳箏,又看看王遠慮,聽得一頭霧水。
「是啊,你老婆,不然難道是我老婆嗎?快點啦,你到底要不要打開?當我時間很多啊。」鳳箏雙手盤胸,迅速命令,只想盡速打道回府,耐性零。
蔡萬富不認識鳳箏,半信半疑,只得徵詢似地望了他還算認識的王遠慮一眼,王遠慮朝他點頭,他便姑且一試,矮身開箱。
喀——已經�袘k的鎖頭果然輕易被撬下,蔡萬富掀開箱蓋,映入眼底的是整片黃澄澄。
「金磚?是金磚?!居然是金磚啊,蔡先生,您發財了呀!」就算金價再怎麼跌,憑這數量也是價值不菲。八寶率先嚷了起來。
假若可以的話,鳳箏倒是挺想拿金磚起來砸蔡吳美淑,好讓它再徹底死一次。
她堂堂鳳五鏟了老半天,挖出來的金銀財寶居然是別人的?什麼東西嘛!
而王遠慮則是瞇了瞇眸,有些出乎意料,雖然從蔡吳美淑要他保證不能拿取這件事,隱約可以猜知是什麼貴重之物,可卻沒想到會如此貴重。
「這是……給我的?為什麼?美淑她……她哪來這麼多錢?」蔡萬富拿起箱中金磚掂了掂,不可置信。
啊啦!煩死了!難道不能東西拿一拿趕快滾嗎?
雖然鳳箏很想如此吐槽,可又想速戰速決,趕緊打發蔡萬富和綠色女鬼,只得又探手過去抓王遠慮,問問蔡吳美淑有什麼話想說。
結果,她才一碰到王遠慮手指,王遠慮便立刻握住她,十指緊扣,動作迅捷,簡直像是反射動作,自然熟稔,就連王遠慮本人都不大明白為什麼。
鳳箏抬眸望向王遠慮,再垂首望著他們交握的手。
他嚴正俊顏波瀾不興、文風不動,可五指卻與她交纏得很緊、很深,就像他……就像他真的很喜歡她、很保護她,就像他們真的是一對共患難的盟友一樣……
她幾乎不曾與男人有過這般親暱的舉止,沒料到短短兩天之內,和眼前男人又勾又牽了不知多少次……
鳳箏的手漸漸開始變冰,臉頰卻開始漸漸發燙。
如果,碰觸他不會見到鬼就好了。
畢竟青綠色的蔡吳美淑就算再看一百次還是很嚇人啊!
蔡吳美淑的身影一出現,鳳箏就趕緊複述她所說的話。
「你老婆說,你財過手不留,她很擔憂你的將來,所以她一直很努力工作、很努力攢錢,這些金磚,是她自嫁給你之後,一點一滴攢起換來的。」
「你怎麼知道我老婆說什麼?你認識我老婆?」蔡萬富不解。
「我是鳳五,鳳家五姑娘。」對於她是鳳家傳人這件事,鳳箏向來感到自豪,一句話說得自信驕傲,秀致臉龐充滿光采。
王遠慮發現,與她稍早時喪氣的模樣相比,他比較喜歡看她這副樣子。
「鳳五?鳳……啊!那個鳳家!」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走路,名聞遐邇的鳳家,蔡萬富不知聽過多少鳳家傳說。
「是,就是那個鳳家。」鳳箏點頭,接續又道:「你老婆說,她走得太急,沒來得及告訴你這些錢藏在哪裡。她說,她從前總想著多攢一些,哪日你浪子回頭了還能和你安享晚年,可惜,她就這麼走了,沒命能陪你走得更長遠一些。」
浪子回頭?這個中年男人怎麼看都不像個浪子啊。
鳳箏還在納悶,誰知蔡萬富一陣怔愕過後,卻忽而雙膝跪地,聲嘶力竭地喚著妻子。
「美淑、美淑啊……怎麼會……」
現在是在演哪出?不用這樣吧?鳳箏和王遠慮面面相覷。
要哭的是她跟王遠慮才對吧?大太陽底下做苦力有多累他知道嗎?更慘的是,挖出來的金磚居然還是別人的!
鳳箏望了眼蔡吳美淑,蔡吳美淑面無表情,而蔡萬富悲吼了會兒,開始沉聲自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