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我的守護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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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頁

 

  「我沒事。」她輕聲說道,又吃了一口柚子。

  「但是你變得很少笑,不論我們說什麼,你總是心不在焉。」嘉雅伸出雙手,輕握著柔弱無骨的纖纖十指。「你有什麼煩惱,都可以跟我們說啊,我們是一家人!」

  「我真的沒事。」無名指上早已不再有戒指,她的雙手空空,沒有任何束縛。就算有束縛,那也是無形的,只存在於她心裡。

  「可是……」嘉雅跟姊姊還有二哥交換眼神。

  大哥驀地開口。

  「書慶沒事。」

  聽到大哥發話,大家不敢再間,明明知道不對勁,卻問不出任何事情,氣氛反倒更顯得詭異。自從書慶回來後,嚴肅的大哥變得愈來愈陰沉,以前就很罕見的笑容,現在則是徹底消失,而書慶則是魂不守舍,要叫喚好幾次才會回過神來,眉宇間俏皮活潑的神色,轉變成令人心疼的憂鬱。

  同樣一張餐桌,眾人吃著同樣的食物,卻各懷著不同心思,一家人和樂融融的情況已經不復見了。

  吃了幾口柚子,書慶突然臉色泛白,捂著嘴匆匆奔回房間。一陣苦酸的液體湧上喉間,她控制不住,跪在馬桶旁吐了又吐,吃進去的食物全都嘔了出來,難受得眼眶泛紅。

  嘉如聽見動靜,走到浴室裡替她撩起長髮,才不至於讓嘔吐物沾到。嘉雅則是靈巧的閃到一旁,把毛巾浸濕後擰乾遞給姊姊,神色滿是不安。

  「我沒事。」她蒼白髮汗,任由表姊擦拭額上的汗水,才剛說完話,又是一陣兇猛的嘔吐。

  嘉如為她擦汗,過了一會兒才問道:「你月事多久沒來了?」

  雖然改變很細微,但是少女與女人之間的差別,同樣身為女人自然看得出來。

  書慶猛地抬起臉,大眼中滿是慌亂迷惑,直到這時才回想起,上次月事是在暑假,她還沒有離開台灣時,之後月事就不曾再來過。她向來很準時的,幾乎不曾延遲或提早,更別說是延遲了兩個多月……

  太過驚慌了,她倏地站起來,一時眼前發黑,暈眩得差點軟倒,全靠著意志力支撐,胡亂的奔跑到飯廳,激動的對大哥央求。

  「大哥,求求你,替我去找他!」她懷了黑的孩子……不,就算她沒有懷孕,她也想見黑!

  情緒只是被羈押,並沒有消失,一旦爆發就勢不可當。

  她想見黑!

  想問他為什麼突然消失?

  難道,對他來說,她就只是一件工作?她奉上的感情,只是工作附贈的甜頭,對他而言不吃白不吃?

  嘉銘的視線從報紙字句上挪開,注視著蒼白的小臉,黝暗黑眸中的情緒複雜難解,最明顯的是痛恨。

  「我找不到他。」他多麼痛恨,必須再拫起那個男人。

  「你……對了,保險機制是相互質押,你見過他質押在你手上的人……」

  「他留下的資料都是假的,連那個女人的資料同樣都是造假。確定錢轉入瑞士銀行戶頭後,那個女人打倒我安排的保全,之後就失蹤了。」

  是個女人。

  她心中一痛,心神更動搖。

  「他……他……他是中國……」她記得的事情太少了。

  「中國的哪裡?」嘉銘低下頭,靠近那張迷惘的小臉,緊盯淚花亂轉的大眼,殘酷又心痛的問道:「你知道中國有多少人嗎?十幾億啊!」

  「他、他在拉斯維加斯跳脫衣舞,每個脫衣舞酒吧的老闆都認識他。他出場的時候,酒賣得特別好,女人們塞給他的小費,重到快把他的內褲拉下。他跟女人出場時不會收錢……他……他……」

  她有的線索這麼少,更槽糕的是,每條線索都不知道是真還是假。

  大哥深吸一口氣,緩緩伸出雙手,把她緊緊擁抱入懷,無限疼惜也無限懊悔。

  明明是他守著她,看著她從稚嫩的小女孩,長成清麗絕倫的少女,而她的身心卻被別人誘騙奪去。

  他是這麼的懊悔。

  懊悔沒有早一些傾訴心意,讓她成為他的。

  只是,亡羊補牢仍不晚,他可以幫助她,忘懷那個來路不明的男人,把那段時日發生的種種,都當作惡夢一場,時間久了就能遺忘。

  他靠在她耳邊,沉痛的說道:「書慶,那種人眼裡只有錢,說的話全不能信。」

  大哥的聲音,跟黑不同。大哥的氣味,跟黑不同。大哥的懷相,跟黑不同。「你只是被引誘了,不是你的錯,不要擔心,如果要解決,我會陪著你。」

  解決?

  她起先不懂,接著突然明白過來,全身竄過一陣惡寒。

  這該是最好的方式,確保一切不再有後顧之優,也能讓她徹底斷念,不再有錯誤的執迷,認清自己只是被哄騙。

  但是,她的心好痛。

  太痛了。

  「請讓我靜一靜。」

  她面色雪白的離開大哥的懷抱,失魂落魄走回房間,把門關緊鎖上後,疲累的倒回床鋪上。

  床鋪很溫暖,但她全身發冷,本能的蜷起身子,卻仍舊不能溫暖自己。

  她懷孕了,一個小小生命正在身體裡孕育。她從未想過,自己會成為母親,更沒有想到,在與媽媽年紀相仿時就懷孕。

  讓她懷孕的男人,早已不見蹤影。她甚至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也不知道黑是不是他的本名,他留下的一切都是謊言。

  不論是否被欺騙,或者被引誘,在那短短相聚的幾天幾夜裡,她是真正愛上了那個粗獷又溫柔、危險又神秘的男人。

  但是,他並不愛她。

  像她這樣的女人,對他來說唾手可得,只是稍稍引誘,她就投懷送抱,靠著一塊老銅片,跟幾句話就能哄得她上床,心甘情願的獻出自己……

  他這樣誘騙過多少女人?

  她是不是最容易得手的?

  他會對誰吹噓?那個他用來質押,跟他默契極好的女人嗎?那個女人是他的誰?情人?還是妻子?

  人魚公主即使獻出聲音,願意忍受每走一步,腳底就如同刀割的痛楚,但王子還是迎娶了別人,人魚公主最後化作波浪上的泡沫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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