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話說得太諷刺,刺得他胸臆疼痛不堪。
他無奈地沉默片刻,跟著親親她的唇。「對我來說這不是賭注,是獎賞,我多希望,你是心甘情願地給我。」
她聽出他話裡的惆悵與焦躁,心弦揪緊。
為什麼?當他這樣抱著她、吻著她,這樣在她耳畔絮絮低語時,她會覺得自己是備受疼愛的,他並沒有凌虐她,給予她的,更像是無限的溫柔與寵溺。
她幾乎要醉在這親密撫觸裡了……
夏雨蝶迷惘著,忽地,她感覺到某種硬物抵在自己大腿間,身子瞬間僵凝。
「別怕。」他感到她的退縮,柔聲安撫她。「我會讓你很快樂的,你不會後悔。」
他許下承諾,也沒有失言,給了她一個纏綿悱惻、高�迡簫※_的夜晚。
但願,她永遠不會忘記這一夜浪漫。
第10章(1)
暴風雨後,是萬里無雲的晴空。
陽光透過薄紗窗簾溜進來,輕柔地碾過他五官分明的臉龐。
她坐在床上,靜靜地看他的睡顏,纖纖蔥指虛浮於他臉上,隨著光影移動,撫過那略顯剛硬的線條,接著,停在那道在光陰流轉中逐漸淡去的刀疤。
雖然淡了,但仍存在,暗示著這男人不尋常的過去。
你真的瞭解我是什麼樣的人嗎?
他曾如是嘲諷地問她。
是啊,她的確不瞭解。
他身上還有許多秘密,是她尚未挖掘的,她知道他並非在幸福家庭長大,有個辛苦的童年,在黑街掙扎求生,當過小偷,也曾是個賭徒,還走私過藝術品。
而在奮鬥多年後,現在的他,擁有屬於自己的王國,以及享用不盡的財富。
但,這就是全部嗎?
她還知道他之所以近乎瘋狂地執戀於她,是源自於前世一段不解的因緣,而她對那毫無記憶。
愛著一個不記得自己的人,那是什麼樣的滋味?
說到底,他愛的人真的是她嗎?或者該說只是追逐著前世那個得不到的戀人的形影,他愛的,其實只是一份執著不悔?
這樣,能算是愛她嗎?
思及此,夏雨蝶的心口不禁隱隱疼痛著,有種很悶、很焦躁的感覺,她不喜歡這種感覺,就好像她在跟某個不存在的女人吃醋。
他愛不愛、愛的是誰,她才……不在乎呢!
她告訴自己,卻不自覺地拿起擱在床邊的數字相機,悄悄將鏡頭對準身旁的男人,偷拍他的睡顏。
剛按下快門,他濃密的眼睫便顫動一下,她心韻瞬停,連忙將相機藏進被子裡。
他睜開眸,矇矓地望著她。「早安。」
「早安。」她有些尷尬地回應。
他微笑,像還沒完全睡醒似的,傻傻地笑了一會兒,才孩子氣地揉揉眼睛。「你醒來很久了嗎?」
「有一陣子了。」
「喔。」他坐起身。
她直覺稍稍挪動身子,拉開與他的距離。
杜非察覺她的舉動,眨眨眼,湛眸閃過淘氣的光芒。「這不該是跟我親熱了整晚的女人的反應,害羞嗎?」
他竟敢調戲她!
她瞪他,芳心卻不爭氣地陣陣悸動。
他笑了,似乎沒打算跟她玩忽冷忽熱的曖昧遊戲,直接伸手攬過她後頸,在她頰畔親了親。「我喜歡你這樣。」
偷香過後,他翻身下床,留下粉頰烘熱的她。
他進浴室梳洗,完畢後,習慣性地先煮一壺咖啡,她正在一旁整理行李,見他斟了一杯黑咖啡要喝,連忙揚聲阻止。
「你不是胃不好嗎?不要這樣空肚子喝咖啡。」
他愣了愣,望向她。
她看他表情呆呆的,以為他沒聽清。「我說,不要空腹喝咖啡,先吃過早餐再說。」
他古怪地凝視她,兩秒後,方唇緩緩咧開。「你這是在關心我嗎?」
她氣息一凜。「誰、誰在關心你啊?我只是……不想等下又要照顧一個胃痛的人。」
她話說得倔,神情更倔,但聽入杜非耳裡,卻更似女人家嬌嗔。
「知道了,我不喝就是了。」他乖乖放下咖啡杯,胸窩流過一束暖意。
她繼續收拾行李,走動之間,不意撞落他的隨身背包,一串鑰匙跌出來。她撿起鑰匙,瞥見鑰匙圈上系的中國結,甚是精緻可愛。
「這個結打得好漂亮!」她忍不住讚歎。
他走過來,接過鑰匙,若有所思地在手裡把玩。「這結,是我請一個專家替我打的。」
她訝異地挑眉。「沒想到你會對這種裝飾小玩意兒有興趣。」
「因為這個結裡,打的是我的思念。」
思念?什麼意思?
她茫然不解,他對她笑笑,拈起那串結,讓她看清其中的千絲萬縷。
「這裡頭,結的是你的頭髮。」
「我的……頭髮?」她驚愕,不敢相信。
「是那年我將你抱離火場後,偷偷割下的,我請人把那束髮打進這個結裡,跟我家鑰匙圈在一起。」
這是什麼意思?她怔忡地望他。
「還不懂嗎?」他似笑非笑,彷彿揶揄,卻也夾帶幾分苦澀。
她看著那樣複雜的笑容,驀地領悟了。
用她的髮結成的鑰匙圈,是開啟他家門的關鍵,對她的愛戀與相思,就是他回家的路。
這太令人難以承受了!夏雨蝶震顫,心亂如麻,她不知該說什麼,更不知該做什麼,這男人對她的愛,太深太沉,她承載不起……
「我送給你的那條蝴蝶手煉呢?」他忽問。「為什麼不戴在手上?」
她別過眸,故意尖刻地反駁。「為什麼要戴?」
「你不會是把它丟了吧?」
「丟了又怎樣?」
「不怎樣。」
他這口氣裡,噙的是落寞嗎?
夏雨蝶混亂地想,不敢確認他的表情,低頭繼續收拾行李,借此掩飾心慌。
其實她並沒丟了手煉,一直好好地收在那個水晶盒裡,也曾想過拆了它洩憤,但終歸捨不得。
為何捨不得?她沒敢深思。
自從那一夜纏綿後,杜非對夏雨蝶的舉動更顯親密了,彷彿已將她當戀人看待,而她也覺得自己沒必要假仙裝矜持,不再抗拒他的接近。
他們在西雅圖共享一杯咖啡,手牽著手逛跳蚤市場,搭地鐵時,她累了倦了,他便讓她靠在他肩頭打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