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月多三成利息?這是不犯法的印子錢啊,只要多等三個月,加上之前約定好的兩成利息,就可拿回借款的雙倍,借十兩還二十一兩?誰不想幹!「是,屬下立刻去辦。」
「客棧得盡快開幕,我得到消息,最近會有大燕百姓陸續遷居到此。」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得先在客棧投宿,再慢慢圖謀日後,客棧不僅為賺錢,更要便民。
「明白,會盡快開張。」
「咱們不是養了一批牙子?」
「是。」
「規劃兩成住宅,用租賃的方式租給百姓。」不是所有人民都有足夠的銀錢買房,想盡快聚集人氣,這是必要的手段之一。「房子租出去後,把第一個月的租金給牙子作為獎勵。」
「是。」這麼肯給錢的主子爺,誰不樂意為他辦事?
事情交代清楚後,楚默淵想到什麼似的,問:「上次讓你找的……」
「溫泉林子?已經找到幾處,這幾天屬下就找時間過去看看。」
「那就好。」周嬤嬤的老寒腿越來越嚴重,就怕在遼州的冬天會撐得很辛苦,大夫說,要是有溫泉可以泡最好。
此時駱平匆匆進屋。「稟爺,四皇子送了……人來。」他口氣有些尷尬。
「送什麼人?」他這裡人手夠用了。
「送……一個女人。」
女人?濃眉壓成一條線,整張臉嚴肅幾分。「讓人進來。」
「是。」
不久,趙擎抱著一名女子進廳,他是燕歷鈞身邊得用的人手。
趙擎把女子放在椅子上,但放上去她就往下滑,他調整好幾次,才將半昏迷狀態的女子安置好,抬眼看向楚默淵時,滿頭都是汗水。
「送個被迷昏的女人過來,四皇子想做什麼?」楚默淵寒聲問。
「回楚將軍,迷昏她是屬下的主意,四爺並不知情。而屬下給她下藥,是為了避免她逃跑。」
逃跑?四皇子什麼時候幹起強擄民女的事了?莫非他的未婚妻被人擄走,心裡不平衡,也找個人來綁綁?
「四爺有信,請楚將軍過目。」他從懷裡掏出信箋呈上。
楚默淵打開信,一目十行,越看眉頭皺得越厲害。
他竟把梅相爺的嫡女梅雨珊送過來給他?還讓他守著、護著,別讓她離開遼州?四皇子以為他是保母?不知道他現在忙得一個頭兩個大?
楚默淵的視線對上梅雨珊,她非常狼狽,發散衣亂,皮膚很嫩,臉上卻透著不正常的慘白。
他知道梅雨珊的遭遇很慘,幾年前她被賜婚給四皇子,戰勝北遼返京後,聖旨下,禮部正大肆操辦兩人婚事之際,她遭盜匪擄走,壞了名聲。
嫁不成四皇子已經很慘,沒想到梅府二房幫三皇子燕歷堂逼宮造反,梅相爺遭受牽連,被貶為庶民……
之前消息傳出,她為貞潔上吊自盡,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楚默淵搞不清楚當中曲折,只能猜測四皇子此舉所為何來?四皇子對她感到抱歉,卻不願將她留在身邊,於是把燙手山芋丟給他?
眼看楚默淵眉頭越皺越緊,趙擎忙道:「不會太麻煩的,這是梅姑娘的賣身契。四爺的意思是,拿她當一般大丫頭看待,別給她派粗活,想做啥都由著她,給她一個安身立命的地方就行。」
「不會太麻煩?你還需要用迷藥,才能順利把她帶過來?」她一看就是個麻煩精。
趙擎吶吶乾咳兩聲,道:「四爺說,若楚將軍肯收下梅姑娘,就不必歸還二十萬兩的欠債,如果不肯收,現在、立刻、馬上……把銀票交給屬下,讓屬下進京交差。還、還有……」
楚默淵瞥一眼趙擎,害得他全身冒出雞皮疙瘩。
「還有什麼?」
「四爺說,約定作廢。」趙擎猛陪笑臉,深怕對方一刀把他給劈了。
這是算準他窮,還不起錢?算準他非要他幫忙?
楚默淵不語,趙擎卻越抖越厲害,威繼將軍氣勢銳不可擋……
「若楚將軍沒別的意見,小的這就回京……覆命?」
他繼續乾笑,確定對方沒有掏銀票的動作,忙往後退一步,還是沒反應,再退一步,他一步一步往後退,直到腳跟觸到門檻時,心想應該是成了,連忙轉身,轉眼便跑得不見人影。
室內氣溫陡降,袁立融發現氣氛直逼危險�q是痛恨女人出了名的,四皇子強塞個女人,爺沒被逼死,身邊的人肯定要先被逼死。
起身,他把帳簿收進懷裡。「爺,我下去把漲房價和利息的事兒給辦了。」
他不期待對方的回應,轉身便疾奔。
一時間,屋子瑞安靜極了。
楚默淵冷冷看著梅雨珊,她長得細緻、漂亮,一看就是那種戴著溫良面具卻滿肚子狠戾惡毒的大家閨秀。他厭惡地把頭轉開,重哼一聲。「來人。」
駱平進來。「奴才在。」
「把賣身契給周嬤嬤,人交給雪晴、雨晴調教。」丟下話,楚默淵頭也不回地走了。
淺淺是被冷水給潑醒的,看著眼前兩個長相美、目光不美,心地肯定也不怎麼美的女人,念頭浮上——她這是招誰惹誰?
「把屋子整理好後到臨風院來,你有很多事得學。」
學?燕歷鈞把她送進女學堂?幹麼,嫌棄她是同性戀,想扳正她的性子,再帶回王府納為姬妾?省省吧,她才不稀罕他的保護。
等半天,淺淺沒有回話,因為她滿肚子干話,直衝著燕歷鈞。
雪晴冷眼瞧她,長那副模樣,還以為是個聰明機靈的,沒想到傻得厲害。
「走吧。」她推雨晴一把。
「就這樣走?要是她不整理、不聽話怎麼辦?」
「濕成這樣,能不整理?她不聽話更好,我倒希望她一直待在這裡,哪兒也別去,你與其擔心這個,還不如想想怎麼讓爺厭棄她。」
雪晴、雨晴是京城府裡送來的。
戰後,大爺決定留在遼州,老夫人便送她們過來伺候大爺。
府裡二爺、三爺才十七、八歲,已經在相看親事,身邊也都有通房丫頭,只大爺都二十三了還孤零零一個人,連個說話的伴都沒有。
能被老夫人看上是運氣,她們得牢牢把握,不能把機會送到旁人手裡。
兩人一面說一面走出去,淺淺一語不發,看著雪晴、雨晴背影,回想她們的對話,所以……不是女學堂?她們口中的「爺」又是怎麼回事?淺淺傻得更厲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