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程忻洋瞠目結舌。
「真的嗎?好啊好啊,我們去老師家看花、采草莓!老師,我們可以去嗎?還是這只是你和姑姑的兩人約會?」不等姑姑的回應,樂樂立即高興得手舞足蹈,還不忘揶揄幾句。
今天到底是什麼幸運天啊?老師竟然主動提出邀約?!哦,天啊,她似乎可以聽見遠處傳來「結婚進行曲」浪漫的樂音呢!
袁修毓依然保持著柔柔的目光、暖暖的笑容。「當然歡迎。程伯母、程伯父也可以一起來寒舍度個假,我父母親一定會相當歡迎的。」
啊?!牧平不敢相信地看著自己的父親。老爸一向最怕帶女性朋友到北投阿公阿媽家的,因為阿公阿媽一直力勸老爸再娶,所以對每個老爸帶去家裡的女客人,都會像戶口調查一樣地仔細盤查。
沒想到,老爸竟要帶忻洋阿姨一家人到北投老家度假?!
哇塞,阿公阿媽要是看到老爸帶著女性朋友,還有女方的父母親一起回去,肯定、馬上、立即開桌談親事!
程忻洋眨眨眼,一時之間無法反應過來。他約她?哦,不,別想太多、別想太多,這只是禮尚往來的禮貌性邀約罷了。老媽今天約他來家裡吃飯,他再回約也是理所當然的事!別想太多,千萬別想太多……
「既然有一個這麼好的地方,可以賞櫻、又可以采草莓,還可以泡溫泉,簡直就是人間仙境嘛!我根本找不到理由拒絕老師的好意。」
「耶!」
樂樂和牧平立刻由沙發上跳了起來,兩人手臂勾著手臂,快樂地跳著舞,他們快樂的因素當然不只是因為要去度假,其實「計劃」即將成功,才是最大的主因。
晚餐的聚會結束,袁修毓帶著兒子向程家二老告辭,程忻洋和樂樂陪同他們散步到停車的地方,兩個小的為了避免打擾到「大人談戀愛」,已經閃得遠遠的。
輕輕涼涼的晚風吹拂著,程忻洋拉緊身上的披肩,抵禦寒意。
「會冷嗎?」他問。
程忻洋點點頭。「有一點,氣象報告說明天會開始變天,氣溫會下降個五、六度,所以明天那兩個小的上課,可能要叮囑他們多帶一件外套到學校。」
袁修毓點點頭。「我會注意要牧平多帶件衣服,謝謝你的提醒。」
程忻洋揮揮手。「不客氣啦,我每天一定要看氣象新聞,否則的話隔天就不會穿衣服,尤其是這天氣多變的春天,更是要特別注意。」
「沒錯,原來會留意氣象的還不只我一人!」
程忻洋驚奇地看著他。「你也會?」
「首然。」
「真巧。」
兩人相視一笑,並肩緩步地定著,路燈拉長了他們的影子,袁修毓的高大配上程忻洋的纖長,這樣的組合,感覺很好。
程忻洋盯著自己的腳尖,心中盤算著,有件事,也許她真的必須開口澄清,否則的話,每次和他碰面都會很不自在。
「老、老師……」
「有事?」袁修毓停住了腳步,凝視著身旁的她。
程沂洋迎上他的視線,炯亮的目光似乎比天上的星月還來得耀眼,臉上醉人的溫柔似乎可以將她淹死……哦,該死!好歹她也出社會打滾這麼多年了,什麼樣的男人她沒見過?竟然會讓一對眼睛及溫柔的臉孔給輕易迷惑?!
「我……」她深吸口氣。「我老爸剛剛所說的話,你別在意。」
語畢,程忻洋低下頭,立刻覺得後悔。她簡直多事,說不定老師根本沒將老爸那句恐怖的話聽進去,她幹麼又再一次多事提醒?!
「是追求你的那句嗎?」他問,低沈的嗓音彷彿像一塊上好的絲綢,輕輕刷過她的耳畔,令她感到一陣酥麻……
程忻洋點點頭,兩眼繼續盯著自己的腳尖,白皙的臉龐已經脹成了粉紅色。
袁修毓看著她的發,明亮的燈光和星月,將她挑染成金褐色的短髮襯托得更加閃亮而柔軟,他從沒想過女人短髮竟也可以如此的女人味,不禁下意識地緊握拳頭,阻止自己想伸手碰觸輕撫的衝動。
「該道歉的是我,我不該對於程伯父的那一句話完全不作反應,我以為這樣的處理方式,比較不會擴大問題的敏感度。程小姐的條件那麼好,以我的狀況來說是不能高攀的,程小姐應該可以找到更好的對象,來相伴左右才是。」
程忻洋立刻抬頭迎向他清澈的眼,她扯開嘴角笑,掩蓋心中莫名的揪痛。「老師,您客氣了,這個年代早已沒有這種身份的問題了……」
袁修毓沒有回話,兩人繼續往前走。
他在拒絕嗎?他的意思是拒絕的意思嗎?
程忻洋發現自己很在乎他的拒絕,每個拒絕的字眼都像粗大的繩索勒住她的脖子,讓她難以呼吸,每次呼吸都會牽動胸口一股莫名的痛。
來到了袁修毓停車的車位,牧平已在車旁等候,似乎看穿了忻洋強裝的微笑,牧平的目光透露著關懷之意,只有樂樂還拉著老師和姑姑的手,快樂得好像吱吱喳喳的小麻雀一樣。
「唷唷唷,你們走得好慢哦,是不是在談戀愛啊?老師,你這樣不行唷,我家姑姑可是一點經驗值都沒有哦,花前月下,老師又是這麼的有魅力,小心我姑姑會愛上你唷!」
程忻洋的心狠狠一揪,她雙臂環胸,忍住襲來的那股寒意。「樂樂別亂說,和老師說再見,時間晚了,明天還要上課。」
天真的樂樂再怎麼遲鈍,也看得出姑店臉上的僵硬,她馬上收起玩笑,正經八百的和老師道別。「老師再見。」
「再見,樂樂。程小姐,今天麻煩你了,再見。」
「再見。」
袁家父子上了車,車子發動,四人揮手道別,車子駛離。
程忻洋輕輕地歎了口氣。
樂樂感覺到姑姑的沈重,貼心地抱住姑姑的腰。「爺爺、阿媽和我都希望你好。」
程忻洋了然一笑。樂樂這麼一說,她全瞭解了,她和老師之所以會有這麼多接觸的機會,原來都是他們一手所安排,呵,也許牧平也參了一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