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美急忙吆喝著大家喝酒。「喝酒、喝酒,你們男人話怎麼這麼多啊?酒喝多一點,話少一點!」
「對、對、對,乾杯乾杯!」
一群人再度舉杯,拚命敬酒,黃湯一杯跟著一杯下肚。
所有人樂翻了天,高分貝的笑聲幾乎要將程家的屋頂給掀了。
袁修毓才讓樂樂帶進門就看到這幅畫面,程忻洋和男同事勾肩搭背,大口喝酒、開心大笑,完全沒有任何顧忌,此時的她,就像她第一次給他的感覺一樣,率真、瀟灑。這是她最真的一面,而不是刻意為他壓低了自己的嗓門、笑聲、穿上不合適的衣服,改變成其他的模樣!
袁修毓停住腳步,面色凝重地注視著這一切,原本線條剛硬的臉龐顯得更加僵硬,一股明確的妒意由心頭竄起。
程忻洋發現了他的視線,看到他深邃黑眸中難解的若有所思,像是正在控訴她、指責著她的言行舉止!
「你憑什麼這樣看我!」
她撥開男同事,來到他面前,酒氣醺紅了她的臉,她用食指抵著他的胸膛,大聲斥責。「你憑什麼這樣看我?這就是我的真實面貌,你不高興嗎?我就是這個樣子,我不想再為你作任何改變了,反正你也不在乎!」
袁修毓扶正她晃動的身子,因她的言論而擰緊了眉頭,他握緊雙拳忍住。「你喝太多了。」
程忻洋用力推著他,醉意助長了她心中的委屈。「你管我,我又不是你的學生,你不要管我這麼多!」
程忻洋的力氣對他根本毫無影響,袁修毓握住她的肩膀,將她扶到一旁的座位。「別喝太多。」
語畢,在心中鼓動的悶氣爆發的前一秒,他選擇轉身離開。
程忻洋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他怎麼可以走?他怎麼可以這麼輕易攪亂她的生活,然後拍拍屁股走人?!
她跳了起來,憤憤不平地追了上去。
「袁修毓!」程忻洋大喊。
袁修毓停住了腳步,兩人在小小的庭院冷冷地對峙著。
她凝視著他,凝視著這個她生平第一次喜歡上的男人,這只像木頭一樣的大灰熊!
「袁修毓,你是不是認為我很差勁?一個連鞋子都穿不好、連菜都燒不好的女人根本不配當個女人?是不是?」她咆哮著,已經不在乎直指自己的痛處會不會讓自己的心更痛了!
她跳到他面前,仰著頭,迷濛的眼裡漾著讓人心痛的無助。「不管你怎麼想,這就是我,程忻洋,我不管你是不是認為我像個男人婆,和男人沒兩樣,這就是我,這就是我!」
她指控著他的不是,鬆垮的肩膀像是一隻戰敗的驕傲孔雀。「你總是這個樣子,我永遠都猜測不到你的想法,我不知道你的喜好,更不知道你有沒有看到我的努力,我知道自己把事情搞糟了,但是,我很努力,我真的很努力想把自己變成一個溫柔嫻淑的女人!」
她哽咽著。「樂樂說男人都喜歡溫柔嫻淑的女人,所以我學習女性化一點;樂樂說沒有男人會喜歡一個頭髮剪得這麼短、不穿裙子、不穿高跟鞋的女人,所以我開始留長髮,開始打扮,開始穿上那些該死的高跟鞋!為了讓自己更有女人味,我甚至開始學習燒菜煮飯!你知道嗎?我真的很努力想變成你會喜歡的模樣!」
她吼完,沮喪自卑的淚水隨即由眼眶中奔騰而下,她好傷心、好無助,不知道自己該如何是好……
「袁修毓,你讓我感覺自己好差勁,所以我要放棄了,不管我有多麼喜歡你,我都要放棄繼續……」
她的話被兩片熱熱的唇給堵住。
然後,世界停止了轉動,她忘了繼續控訴自己心中的不平。
她瞪大了眼,無法接受這突然的變化。
袁修毓抵著她的唇,灼熱的目光直視著她恐慌的眸心。「我不要你做任何改變,我要的是你現在的模樣。」
語畢,他將她擁進懷裡,低頭吻住她殷紅的唇。
這是木頭熊的答案?
「你喜歡我嗎?」她問。
他的目光堅定而熾熱,不再只有溫和。「是,我喜歡你。」
「我也喜歡你!」程忻洋伸出手臂繞上他的頸項,同時閉上水氣氤氳的雙眼,帶著微笑享受他難得的熱情。
風吹起他們的發,天上星亮月明,大人大叫,小孩尖叫,這是一個充滿驚奇與幸福的夜晚。
* * *
「開心嗎?頭頭。」
「哪有。」哈。
「今天下午一點的工務會議,林桑說要慢一個鐘頭再開,他先去別的工地看看。」
「好。」哈哈。
「再來杯咖啡嗎?」
「不了,喝多會心悸。」哈哈哈。
愛美嗤之以鼻。「我看是你滿腦子的色情思想讓自己心悸吧!」
程忻洋醉茫茫的笑容還是掛在臉上。「呿,沒禮貌,哪有人這麼和戀愛中的女人說話的?」
愛美審視著自己的頭頭。果然女人談起戀愛來是很恐怖的,連一向吝惜笑容的忻洋,也因戀愛的滿足,成天掛著陶醉的笑容,不再一副酷樣地又讓總機妹妹們哭成一團。
「戀愛的滋味真的這麼甜美嗎?」她問。
程忻洋起身,彎彎腰、甩甩手,昨天程袁兩家子健行爬山,她一身的老骨頭差點被拆了。
「滋味還不錯。」她漾著笑回答愛美的問題,說實在的,她也沒想到戀愛的滋味竟讓人這麼的滿足!
程忻洋已經換回自己一貫方便俐落的打扮,不過不知是因為心情愉快或是愛情偉大的力量,就算她打扮得再男性化,舉手投足之間還是充滿著濃濃的女人味。
愛美挨近忻洋,賊兮兮地瞅著她。「不過話說回來,我還真不知道那只像熊的書生會這麼勁爆耶,大庭廣眾之下就給你來個『愛之吻』!耶,會不會你們私底下更熱情啊?」
程忻洋語塞,白皙的臉龐讓愛美露骨的問法刺激得滿臉通紅!
「你、你這是什麼問話啊……」
愛美揮揮纖纖小手慫恿道:「說說看嘛,咱們是閨中密友了,沒什麼不能說的∼∼」她可是滿肚子的興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