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一天的開始。程忻洋武裝起自己,準備開戰。
她來到一天當中的第一戰場——餐廳。
「媽媽,早安!」兩個孩子有禮地道早。
「早。」她回應。
然後,她走到丈夫的身邊,她俯首,他仰頭,兩人的唇熟悉地找到彼此,親密地來個早安吻。
牧平、樂樂吱吱喳喳地亂叫一通。「羞羞臉,親嘴嘴!」
程忻洋高揚著下巴,得意洋洋地聳著肩。「怎麼,嫉妒爸爸、媽媽恩愛嗎?」
「我們才不會,恩愛才有小娃娃!」牧平、樂樂異口同聲地叫著。
程忻洋的小臉當場脹得通紅。「你們實在是……有些欠扁……」
被兩個十一歲的小大人將了一軍,這種滋味是挺複雜的。
袁修毓將他親愛的老婆攬進懷裡,讓她安坐在他的大腿上。「要不要順應民情?咱們回房好好努力、努力?」他倚在她的耳邊低語,口吻中隱含一絲親暱的笑意。
程忻洋呼吸一窒。「你……不正經……」她狼狽地掙扎起身,接著發現餐桌上少了一個人。
「玉美還沒起床嗎?」她問。
袁修毓替老婆大人盛上一杯鮮奶。「她說吐司不夠,所以去巷口的便利商店買吐司了。」
「哦,難怪我覺得今早特別安靜,家裡的氣氛格外溫馨。」她忍不住叨念幾句,實在是受了太多玉美的氣了。
袁修毓輕輕扯開嘴角。以忻洋大剌剌的個性,要她去忍受玉美驕縱的脾氣,實在是難為她了。「玉美從小就是他們家的寶,早被寵壞了。她只是個性嬌了點,本性其實還不壞。」
程忻洋挑著眉,很懷疑丈夫的說法。照她看來,玉美的個性和本性都很驕縱,也都很壞!
手機鈴聲響起,程忻洋接起手機。「喂,我程忻洋……是,林桑早!好,我立刻過去。」
她合上手機,順手將它丟進手提包裡。
「工地有事?」
程忻洋歎了口氣。「最近工地諸多不順,現在有一台吊車故障,我要趕去工地處理一下。」
「會很麻煩嗎?」他問,捨不得老婆連早餐都沒碰就急著出門。
「習慣了,這還算小事呢!」
她匆匆地起身。「我出門了,晚上見。」
和家人道別,再送上一個熱情的飛吻後,程忻洋才迅速離開。
「爸,媽媽早餐沒吃會不會餓啊?」樂樂問著。她知道以姑姑的工作量,是不容許她沒吃早餐的。
袁修毓點點頭。「那我們到學校之前,先送早餐到工地給她。」
「好!」
一家人和樂地享用著一天之中最重要的一餐。只是,這樣和諧的氣氛並沒維持多久,門口突然響起了車子的煞車聲及女人的尖叫聲——
袁修毓臉色大變。「忻洋!」
他跳起身,火速地衝出門口,兩個小孩則尾隨在後。
門口亂成一團,地上散著吐司及其他飲料。玉美屈臥在地上,不斷地呻吟著;程忻洋則蒼白著臉,衝下了車。
「怎麼回事?」袁修毓心急地抱住妻子,注意到她臉頰上的蒼白和恐懼。
程忻洋無功地搖著頭。「我也不知道……玉美、玉美突然衝出來,我沒看到……就撞到了她……」
玉美淚流滿面地哭叫著。「哥!」
袁修毓蹲下身,檢視玉美身上的傷勢。「玉美,怎麼了?」
玉美哭泣,淚珠一串串地滑下臉龐,她不可置信地指著程忻洋。「她故意撞我的!我早就知道她看我不順眼,哥,她是故意撞我的!我的腳好痛哦!」
程忻洋被這嚴厲的指控震得當場目瞪口呆。「玉美,你怎麼可以這樣說呢?我承認我倒車時不小心撞到了你,但我絕對不是故意的!就算我再怎麼不喜歡你,也不會拿你的生命來開玩笑啊!」
玉美繼續喊痛哭訴。「哥,真的啦!是她故意撞我的!我從來沒看過有人倒車倒這麼快的,而且她看到我之後,還故意加快速度來撞我!嗚,我好痛哦!她怎麼可以撞我?我們是一家人耶……」
程忻洋百口莫辯。「玉美,說話要憑良心啊!我幹麼撞你啊?撞你對我有什麼好處嗎?」
「因為你不喜歡我啊!」
「玉美?!」
「夠了!」袁修毓冶聲暍止兩人繼續爭吵。「忻洋,你工地有事你先過去,我送玉美去醫院,小孩就麻煩你送一下。」
語畢,袁修毓抱起了玉美,走向車庫開他的車。
程忻洋望著黑色的車疾駛而去,委屈及恐懼的淚水滑下臉頰。
「姑姑……」樂樂輕喚著,害怕的她沒注意到自己忘了改變稱呼。
程忻洋抹去頰上的淚水。「我沒事,你們去拿書包,我把車子開進車庫,我們坐計程車去學校。」
* * *
回到家時,已是晚上。今天工地狀況頻頻,她忙個不停,連打電話回家的時間都抽不出來。
一進屋,就看見公公、婆婆坐在客廳,婆婆的神色凝重。
她趨前,小心地詢問道:「媽,玉美沒事吧?」
婆婆看著她,縱使是心愛的媳婦,還是免不了一頓指責。「你開車怎麼這麼不小心呢?玉美可是別人家的寶,你這麼一撞,我都不知該怎麼跟人家父母渾釋。」
她搖頭,心亂的淚水已在眼眶中凝聚。「我不是故意撞她的……」
顯然婆婆並沒聽進她的解釋,她自顧自地責備著。「玉美的個性是驕縱了點,但你是長輩,應該多讓讓她,即便真的不合也不打緊,可怎麼會跑去撞她呢?」
程忻洋蹲下身,直視著婆婆。「媽,我沒有跑去撞她。我在倒車,根本沒看到她,我不是蓄意的,請您相信我。」
婆婆看著一險堅定的兒媳婦。「媽媽是想相信你,但玉美說的那麼忿忿不平,好像真的一樣……」
程忻洋站起身。「好,我這就去和她說清楚,我不是故意的,她不可以隨便誣蔑我!」
她轉身欲衝上二樓,正好看見袁修毓走下樓,她立即大步走向他,氣憤地怒罵。「她怎麼可以這樣?怎麼可以到處跟別人說我故意撞她?她怎麼可以如此誣蔑我?我要上樓和她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