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曉得十歲的男孩子仍會喜愛玩布娃娃。
「你是誰﹖」小男生瞧上去十二萬分的伶俐可愛。
「我姓王。」聽說吳氏公寓的房客們彼此都相當熟稔。他馬上再補充一句﹕「我是繁紅的上司。」
「你來開除繁紅姊姊的﹖」小男孩精明地瞠視著他。
王鑫極度渴望小男孩的猜測可以成為事實﹐但是自己如果回以肯定的答覆﹐小男生恐怕會拒絕讓他跨越雷池一步。
「不是。」
「真的嗎﹖」小男孩的狐疑心很重。
「真的。」他強調。
「你發誓不會開除繁紅姊姊﹖」
「我發誓。」他按著胸口保證。
「那你一定是個笨蛋。」小男孩吐出清脆爽辣的結論。
王鑫當場氣結。
這算什麼﹖住在這棟公寓內的每個人都想佔他口頭便宜﹐難道他當真這麼好奚落﹖
罷了﹐與三尺小娃娃鬥嘴﹐有違他男子漢大丈夫的本色。他不答話﹐繃著酷酷的臉擠過小男孩身旁。
「繁紅姊姊身體不太舒服﹐你最好別去找她。」小男孩居高臨下地警告他。
他的胸腔重重地怦動一下。
「小朋友﹐我進去查看繁紅的情況﹐你上樓通知沈先生。」不等小男孩回話﹐王鑫匆匆推開二A的鐵門。
「我叫小路﹐不叫『小朋友』。」小男孩的語音追著他進門。
吳氏公寓顯然極為嚮往孔子夜不閉戶的哲學﹐鐵門的喇叭把手並不備鎖。
生�蛌犖g頭冒出令人牙齦發酸的嘎吱響﹐王鑫環頸四顧﹐公寓內並未開燈﹐從落地玻璃門透進來的月芒形成唯一的光源﹐只能讓人描繪出朦朧的光景。
「嗯……」細微的呻吟聲鑽出臥室房門。
「繁紅﹖」他暫時收起參觀的心情﹐整顆心貫注在她不適的輕喃上。
繁紅頹倒在繡帳裡﹐已經輾轉了數十分鐘。
月圓。
翻攪的血氣在她四肢百骸內奔竄﹐幾乎將她的血管寸寸撐漲開來。體內的異樣反應告訴她﹐今夜﹐又逢月圓時分。
「啊……」她眩亂地翻了個身﹐錦被糾纏住柔潤的玉腿。好難受……
衝撞著肢體細胞的感覺並非疼痛﹐而是遠超乎痛楚、燥熱和煩悶的異感。過濾掉體內紛雜的衝擊﹐殘留下來的﹐其實是狐類精靈最原始的情緒﹐一種根源於她的遠古血脈、永遠無法除卻的知覺──欲。
她的骨血彷彿快被焚燒的烈焰烘乾了﹐灰化成煙塵﹐昏沉沉的腦海深處尋求著解脫﹐然她卻不曉得這種「解脫」是以什麼型態出現﹐又將如何幫助她的能量釋放出來。
「繁紅﹖」掀開籠罩床鋪的白帳子﹐紗慢間出現的影像全然出乎王鑫的意料之外。
「王……鑫……」她嬌喘細細﹐蜷在被帳裡難耐地扭動著。
坦白說﹐他被震懾了好一會兒。
他從沒見過這樣的繁紅。當紗帳撩開的瞬間﹐一雙流動著黃褐色水光的瞳仁閃了過去。
繁紅的眼睛竟然像動物一樣﹐迸射出晶亮粲然的光澤。他用力眨了眨眼瞼﹐卻發現她的眸色回復到正常的深黑﹐只是灼熱的光度依舊。
月牙白的紗質睡衣顯露出她完美的曲線﹐及膝的裙擺已經縮高到玉腿的起始處。
活色生香。
她的每寸肌膚都散發著撩人的韻味﹐幾乎讓他失控。
「繁紅﹐我送你去醫院﹗」他微微撐抱起她的嬌軀﹐兩人的臉龐隔得那麼近……
王鑫﹐你萬萬不可在人家病恙的時刻生出色慾心。他潤了潤忽然發乾的唇。
突兀地﹐繁紅也吐出嫣紅的舌光﹐和他的舌在澀唇上相遇。
一串古怪的咕噥聲從他喉嚨逸出來﹐粗重的喘息再也壓抑不了。
而她並不就此停住﹐妖嬈的纖臂悄悄爬上他的頸背﹐在他尚未回魂之前﹐軟綿綿的舌順著度進他口中。
今夜的繁紅﹐不像繁紅﹐而像甜膩入骨的心妖精﹐眼波顧盼之間﹐簡直冶艷得令人驚心動魄﹐在在挑逗著他的原始本性。
就是這種感覺﹗繁紅迷茫地品味著。每與他親近一分﹐體內的燥熱就稍減﹐他恍如化身成解放她脫離苦楚的良藥……她已經無暇探究其中的奧妙﹐只能跟隨著最原始的知覺﹐盼望每寸體膚都能緊緊的與王鑫貼合﹐享受那份飄飄然的舒暢。
他不曉得發生了什麼事﹐只知道她的纖軀不知何時已橫陳在自己身下﹐肌膚貼著肌膚。
迷迷糊糊中﹐他察覺身下的女體並非全然的光滑﹐相反的﹐猶如覆著一層細細的絨毛﹐非常短﹐也非常密﹐與他印象中隔著衣物撫觸過的繁紅大為相異。
細絨的感覺﹐對於敏感的皮膚而吉﹐反而倍加刺激﹐形成截然不同的體驗。
「繁紅……」他輕吟﹐游移的唇恣意吻噬她誘人的酥胸。
繁紅難耐地蠕動著、細喘著﹐似乎想推開他﹐又想攬緊他。末了﹐只能無助地任他洗禮──
「喂﹗」平地爆起震怒的響雷。
日光燈閃了兩下﹐輝耀出交纏在被單下的人影。
「天……」王鑫呻吟著埋進枕頭裡。
只差一點點﹗只差一點點﹐他便能得到繁紅……
「你你你你你﹗」吳氏公寓頭號大總管跳進香艷火辣的現場﹐狂怒的食指已經開始顫抖。「好呀﹗王總經理﹐我瞧在你是我老公的好友兼老闆、同時是繁紅上司的份上﹐禮貌地邀請你前來作客﹐沒想到你對我苦心煮出來的好菜不屑一顧﹐反而溜下二樓來偷吃﹗」
「王老大﹐」隨後闖進來的沈楚天也張口結舌﹐幾乎瞪凸了眼珠子。「你──你──不必這麼『急』吧﹗」
現下只怕也很難解釋清楚了﹐王鑫索性誰也不理﹐先查看身下的玉人兒要緊。
繁紅明顯地恢復了許多﹐星眸半閉半睜的﹐波光橫溢﹐容頰染漬著盈潤健康的緋紅。
而且﹐她玉體上絨毛般的觸感﹐已經消失無蹤﹐暴露在外的粉膚回復成原本的柔嫩光滑。
「你還好吧﹖」他稍微放下心。
「嗯。」繁紅慵懶地應了一聲﹐鼻音依然含著旖旎風情。
「她當然還好。」語凝氣勢逼人地分開兩腿﹐活像只保護幼子的母獅子。「多虧我們及時趕過來﹐否則繁紅的豆腐早被你吞吃入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