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棄妃秘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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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頁

 

  李萱說不清楚心中滋味,那是震驚、迷惘、猜疑還是驚喜?望住李萱,王馨昀苦笑不已,她是個何其驕傲的女子,過去幾年,這些話她不敢對兄長說、不敢對爹娘言,她夾在父兄丈夫間左右為難,只能任由周旭鏞待她情深意重、鶼鰈情深的謠言到處飛。

  她無論如何都沒想到,最後能讓自己吐露心事的人竟然是李萱。

  「我傻得以為只要付出足夠的耐心,終有一日會等到他回頭。

  知道皇后臨終前,央求皇上將你從冷宮放出來時,我恨得咬牙切齒,我匆忙進宮求姑姑想辦法,我等著看冷宮把你啃蝕得體無完膚;得知皇上將你賜給五皇子時,我又狂喜不已,日日對鏡子說服自己,我將要苦盡甘來。

  「可是,皇上的生辰宴上,王爺不顧禮法硬要到永平宮去接你,他不顧旁人的眼光,非得要坐在你身旁,後宮於你的傳言詆毀何其多,他卻苦心為你經營出一場驚艷絕倫……「一樁樁、一件件倒令我看不懂了,這是怎麼回事,李萱,難道你想要腳踏兩條船,鎖著五皇子也拘住王爺?你不懂嗎,若是讓皇上知道你周旋在兩個皇子之間,便是你有驚世之才也一樣小命不保,為什麼你還敢強留王爺?」

  王馨昀的聲音尖銳,如一把生�蛌瘍K鋸,來回鋸著李萱的耳朵。

  李萱皺眉,她拘了他嗎?她企圖周旋在二皇子、五皇子之間嗎?也許吧,也許從王馨昀的角度看來便是如此,即使她要求的不過是四季平安、兄弟和樂。

  末了,王馨昀又說了很多,包括她與周旭鏞的相處、她夾在親人與丈夫間的委屈忍耐、她有多痛恨周旭鏞的殘忍……多到李萱無法消化、頭髮疼,她看著王馨昀枯瘦猙獰的面容,已經分不清楚心頭的那點感覺是恨還是悲憐。

  第十一章 你苦我也不好受(1)

  徹夜輾轉難眠,王馨昀的話不斷在李萱耳邊迴盪。

  她質疑王馨昀的話是假是真,周旭鏞的「鶼鰈情深」真的是為了守身、守住一顆等待自己的真心?他的冷漠是為著保她平安?所以,淑妃一遭幽禁,他便開始明目張膽對她熱絡?或者是,王馨昀想誤導她,讓她再次錯解他的心思,對他抱著不實的想像?待希望成為失望,作壁上觀的王馨昀便可以大肆嘲弄她?李萱揉揉額際,頭有些疼,應該是沒睡好吧,她自嘲地笑了下,聽到這種難以消化的消息,誰能睡得好?王馨昀的一席話徹底顛覆她的認知,外頭傳論紛紛,二皇子與皇子妃夫妻和樂,是假的?她以為周旭鏞對她,不過是兄妹情誼,也是假的?怎麼可能?宮裡有太多的人可以證明,當年皇上不過稍稍透露要將自己許給二皇子的消息,他便氣急敗壞地在御花園裡與周敬鏞爭論起來,她自己也親眼所見,他為了拒絕她,數度態度清冷。

  無風不起浪,謠言從來不會只是謠言,中間必然摻雜幾分真實性,他對她……絕對不會是馨昀說的那樣。

  可,人之將死,其言也善,王馨昀是何等驕傲的女子,若不是痛極恨極,怎會在她面前揭開自己的瘡疤?日子就在她患得患失的情況下又過去了數日。

  李萱愁雲慘霧,輕敲額頭,矛盾在胸口折騰著,她不知道該相信什麼、不該相信什麼。

  「我記得你對那個梅花村滿心嚮往。」

  一走進書房就見李萱拿著書冊在發呆,周旭鏞出聲打斷她的思緒,今天他想同她聊聊。

  「我是啊。」

  李萱回神、微歎。

  「在冷宮時,我們每天都在計劃房子要怎麼蓋、田地要種什麼、要找誰學習農事、要怎麼把日子過得風生水起。」

  當初的計劃在逐步實現中,她讓無顏送到敏容手上的銀票發揮作用,買下的田地從兩畝擴增為二十五畝,屋子蓋得更大了,還留下一個寬敞的後院,她們之前說好的東西一一被添置起來,敏容寫給她的信裡充滿了對未來的期待。

  「什麼樣的計劃,說來聽聽。」

  「那個時候敏容說屋子不要蓋太大,把院子弄得寬一些,僱人挖個小池塘,放滿水、在裡頭養魚養鴨子,以後就不怕沒有肉可吃。

  我說,兩個女子要把田給耕好大概有點困難,不如種桑樹,養蠶取生絲,她同意了,又說也可以種上一些容易養植的果樹,果子成熟了,咱們學農婦一樣挑到大街上賣。

  「她想在雞籠上頭搭架子,種點絲瓜,我想想,既然有棚架,不如再種上兩株葡萄,待葡萄結實纍纍,就有新鮮的水果可吃,吃不完的就釀成酒,在冬日寒冷的夜裡,學文人舉杯賦詩……」說著說著,李萱放下心思,遺忘王馨昀帶來的困擾,她張著晶瑩燦亮的眸子,裡頭盛滿笑意,彷彿那樣的生活就在眼前。

  「聽起來,似乎很不錯。」

  「當然不錯。」

  緊接著,李萱又告訴周旭鏞她和敏容的交情,說冷宮歲月寂寥,全靠著敏容的八卦和對未來的憧憬熬日子。

  她說她們決定收養一、兩個孩子,將來好替她們送終,至於孩子想姓誰的姓,由他們自己決定,她們要組一個再幸福不過的小家庭,讓孩子快快樂樂地長大,大人幸幸福福地變老,沒有鬥爭口角、沒有心機算計,日子過得單純而甜蜜。

  那樣的日子,連周旭鏞聽著都心生嚮往,雖然不能金衣玉履、珍食美饌、僕婢成群……可簡單而滿足便是人間最好的美事。

  「你不喜歡那種世外桃源似的生活嗎?」

  「喜歡,在戰場的時候我也想過待戰爭結束、天下太平便卸甲歸田,過過漁農耕讀的日子。」

  李萱心想,當時境況肯定很糟,才會讓這樣一個對朝廷有抱負、責任和理想的男子,起了不如歸去的念頭。

  他一眼讀出她的心思,說道:「當袍澤一個個從自己眼前倒下,當期待天明變成奢望,當下自會領悟生命不過是過往雲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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