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指控惹火虔素葆。
「我?」怒火中燒,她叫得比他還要大聲。「是你在搞什麼鬼吧?」
「你該死的在說什麼鬼話?」
「問你呀。」
「問我?突然踢人一腳的是你,你還敢說!」尤其,她竟然拿他的小弟弟當支撐點,就這麼將他給甩出去!
不想還好,愈想愈是能感覺得到泛自全身的憤怒。
「為什麼怪我?是你不對,是你不好的呀。」好想哭,她也真的哭出來,因為心中浮現的強烈失望,讓她拼盡全身的力氣也抑不下胸口那份陌生又熟悉的傷心。「我以為……我以為你是邀我上來坐坐,喝杯飲料而已,不是……而不是……不是存心要侵犯我!」
她是真的很傷心!
原以為她終於遇上一個不為色慾所左右的男人;她不是活在石器時代,當然知道他對她也存有著慾望,尤其,他對她不曾刻意的隱藏起這個念頭,偶爾會逼得她差點兒棄守,可無論如何,他卻總會在緊要關頭依著她的意願喊停,甚至她也曾幻想過與他合而為一……但不是最近,不是今天呀。
這跟她願意到他家坐坐的本意不符呀。
「你說,剛剛我在侵犯你?」
「難道不是嗎!」瞪大一雙淚潸潸的丹鳳眼,她問得委屈。
在遇見他後,在他之前屢次的知難而退後,她以為,她真的以為不必經由性愛的啟蒙,也可以擁有教她依戀的愛情。他是好人,對她的好不是虛偽的,經過這段日子,她也真的是逐漸喜歡他,可是……
「見鬼的當然不是!」他咬牙,恨聲吼著。「什麼鬼侵犯?我呸,那是情投意合,你有沒有搞懂這一點?」
侵犯?哼哼,他想對她做的豈只是侵犯兩字可以形容。如果可以,他會用三秒膠將她跟他牢牢的黏在一起,教她一分一秒都休想自他眼底溜走。
對,這輩子她休想自他眼底溜走!
她以為他沒察覺?沒錯,她接受他的追求,對他不時的毛手毛腳也不那麼的拒人於千里之外,可是,在她眼中始終有著不確信的感覺。
對他的不確定,對兩人關係的不確定,甚至,在他不經心的觸及未來的話題時,在她的眼底漾出的不確定更深。就在他完全確定她在生命中定位點的同時,她卻不敢放心大膽的相信他、接受他……甚至,她不敢讓自己放心來愛他!
侵犯?呸,他若不主動勾引,恐怕他等到死也等不到她的投懷送抱。
「當然不是?」虔素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哼,真虧你還有臉否認,不是?那你剛剛想對我做什麼?」
隔著一面牆,窗戶破個大洞的玻璃牆,他們互瞪著,神情兇惡得像是幾乎要用眼光置對方於死地。
「做愛呀,做什麼!」氣呼呼地,他的嗓門直掀著屋頂。「白癡都知道接受自己男人的邀約進房後,會有什麼後果。」
生平第一次,虔素葆氣得快暈過去。
這……這個自以為是的惡男!
「對不起,我不是白癡,所以我不知道世界上還有這條規定,而且,你不是,從現在開始,你不是我的男人……不,你這個混蛋一直都不是我的男人。」跺跺腳,她哭喊著,忿忿不滿地整理身上的衣服,才粗手粗腳地拉上牛仔褲的拉鏈,就已迫不及待的自沙發上拎起包包走人。
他罵得沒錯,她的確是白癡,一個大白癡。還以為他夠君子,誰知道竟也是個時時處在發情階段的色君子。
男人,真的是不該隨便相信的低等動物!
見她哭哭啼啼的試圖將襯衫的下擺塞進褲腰裡,可才一秒就放棄,一身凌亂的衣著在屋子裡移動,田沐山一顆心又怒又急又心疼,怒眸狂眥,他雙手叉腰,咬牙切齒的想將她吼回來。
「你這麼晚要上哪兒去?」他話都還沒說完呢。
「哼!」
「不准你再給我哼呀哼的,你要上哪兒?」
「回家!」
「你給我站住。」臭著臉,他雙手撐在窗台,粗莽地一躍而進,瞪她一眼,大概是氣昏頭,他像無頭蒼蠅般地四處搜尋不知被他扔到哪兒的車鑰匙。「我送你回家。」
這麼晚,她是想找死呀?一個人回家!
「不必了。」她的拒絕鋒利得像把刀,直截了當的任由滿腔怒火藉著言語噴洩。「以後,你離我遠一點。」
「休想!」想也不想,他脫口就是一聲咆哮。
「哼!」如今,他的執著已經不那麼的讓她感動,自鼻孔怒嗤著不屑,摟緊包包,她半走半跑的衝向大門。
「阿葆!」
砰一聲,像是給他的回答,也似乎是代表著她的怒火與傷心,實木的大門應聲闔上。
「虔素葆!」田沐山的聲音也是怒急攻心。
回應著他的咆哮,虔素葆加快奔離的腳步,就在他心焦如焚的踢開絆腳的坐墊時,街上傳來緊急的煞車聲,然後又一聲砰,計程車的引擎聲載著坐在車裡痛哭失聲的她,遠離他趕著出來的視線中。
一連好幾天,虔素葆沒有給田沐山好臉色看。
嚴格說來,別說是好臉色,甚至,有時眼角一瞥到他的出現,她頭一撇,壓根將他當個隱形人似的視而不見,若真不小心被他堵上,也是不發一言的怒目相視,不接受和解,也不聽他的道歉。
道歉?哼,有個屁用呀!
「集合!」
依著教練規劃的課程,田沐山身手矯健地為學員們示範著同一動作,在無數雙眼睛的注視下,他盡量提醒自己要平心靜氣,別公私不分,可是,一看見虔素葆那副視他為無物的不屑神情,胸口的氣息怎麼也抑不下來,躁得很。
這麼多天,他歉也道過,也絞盡腦汁力求能得到個和解的機會,可她全都不理不甩,甚至板著臉地告訴他所委託的和平使者,最好別�@NB467�B這淌渾水,否則無論來者是何人,她一律恨進去,甚至不惜大動干戈!
這條聲明懾住一幹好心人仕的熱心幫忙,如她所願,沒人敢再試圖開口硬捋虎鬚。
怎麼,她就這麼狠心腸?難不成,她要他跪下來跟她求饒?難不成,她真就打算卯足了勁,跟他這麼槓下去?!
像現在,學員們太多圍著他站,就只有她,遠遠的杵在人圈外,睨瞪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