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昨天才知道那間客房住的是什麼人。那個不長眼睛的東方女人!
也是在昨天,他才知道弟媳的親朋好友並沒有撤光,至少,那個有眼無珠的東方女人還賴在愛丁堡!
伯裡斯考家族的勢力極大,幾乎是掌控了整個愛丁堡的商業動脈,在他活動的勢力範圍裡,多一個她,少一個她,只要不礙他的眼,眼高於頂的他向來也是無所謂,才沒那閒工夫去插手這種雜事,只是這次,她的存在令他滿心不悅。
該死的東方女人,就這麼三言兩語,卻讓他寢食難安到現在!
「修果!」
見到闖進房的不速之客是他,修果大吃一驚。
「咦?」怎麼回事?撒冷何時有興趣夜訪他人深閨了?「你今天休戰呀?」他打趣著。
通常,在這種夜深人靜的時候,除非有公事在身或是被家族活動綁上了,否則,撒冷不是在外頭某個女人的房間裡做肉搏戰,就是在他自己的房間裡忙碌,當然,也是跟某個女人忙著交戰!
可是他今天卻「不安於室」,而且還破天荒的「在外遊蕩」?
撒冷沒有理會弟弟的揶揄,劈頭就撂下重點。
「那女人是來做什麼的?」
悶頭就來這麼一句,也沒挑明了是誰,修果聽得一頭霧水。
「誰?」
「成天都跟你的楚安同進同出的女人哪。」
「噢,她呀。」原來是指上虞。「你倒真有時間去監視她們。」真稀奇,撒冷何時開始對監控這檔子事起了興趣?
尤其,教他起了注意的是兩個八竿子都打不到的女人。
凶眉聳了聳,撒冷不答反問:「她是誰?」
「她是祝上虞,楚安的好朋友,來陪嫁,跟楚安作伴的。」修果停了半秒,心裡湧起狐疑「唉,你什麼時候遇見她的?」他可不記得曾替他們引見呀。
台灣補請的婚宴,撒冷在英國忙得臉都黑了,所以沒去,而更早前在愛丁堡舉行的婚禮,撒冷才剛露面,就被一通電話叫走了,也沒能持到最後一秒,所以直到現在都還沒給他們正式引見。
撒冷跟上虞就算一輩子不認識,他也不以為意,可是,撒冷今晚的來意似乎另有含意,怎麼了?
「你們回來的第二天。」他悶著氣說。
無端遭人羞辱的日子,他記得一清二楚,想忘也難。
「那天呀?」修果在腦子裡迅速回想。「我們那天出去了,沒在家,大半都待在王子街的那棟辦公大樓,嘖,你那天也在辦公室裡?」他還以為撒冷這段時間還留在法國,不在家呢。
「對。」
「你有自我介紹嗎?」
自我介紹?哼,什麼玩意兒?
「我為何要?」酷酷的抬高鼻梢,先哼口氣,他才再說道:「憑她?她是誰呀?」通常只有他不屑人家的份,何時他曾被人家貶得這麼低賤過?
雜工?
想到不禁又有點火冒三丈,連一秒都沒停,他又將話題拉回來。
「你說,她是來做什麼的?」
「陪嫁呀。」
「陪嫁?」心裡快速的咀嚼這兩個字的意思,剎那間,撒冷倏地瞪大眼,「才剛結婚,你老婆就肯讓你討小老婆?」
「不是。」
「她不是陪你老婆一塊兒嫁給你?」
「別說笑了,她只是來做客,跟楚安作伴的。」撒冷的異想天開叫他不禁發噱。
其實,他也不是很懂究竟何謂陪嫁,但是據楚安跟上虞的解釋,這個名詞的定義大致就是與新嫁娘作伴,一路送到夫家的好姐妹。
純粹是作伴,如此而已!
「她以為楚安是嫁到龍潭虎穴呀?」他不屑的說。作伴?哼,有必要嗎?
「再怎麼說,我忙,而楚安剛嫁來,人生地不熟的,當然會覺得孤單,有個談得來的朋友陪著熟悉環境,會讓她更快適應這裡的生活。」
「可是,你跟楚安不是明天就要去德國?」
「嗯。」
「那她還留下來?陪誰?」
「她自己。」要笑不笑的揚起笑眉,修果補充說明,「我已經留上虞在愛丁堡小住數天。」
事實上,他允諾上虞,隨她愛住多久就住多久,拿這兒當家,別當旅館。
聽了他的話,撒冷頓時垮下臭臉。
「你讓她無限期的住在家裡?」他口氣有點不爽。
「是呀。」一抹愉笑浮上修果溫文儒雅的面容。「這棟大宅多的是空房間,況且這裡近市區,環境又好,要玩要逛都比較方便。」
「對誰方便?」眼裡仍帶著濃濃的不悅與猜忌,撒冷嘖嘖舌,又起了挑剔,「搞不懂她是怎麼想的?你們都走了,她還留下來幹麼?」
「難得來一趟愛丁堡,她可以隨意四處走走呀。」
「就她一個人?你們放心?」
「為何不?她是個大人了,沒問題的。」頓了頓,他不是很真心的提出要求。「怎麼突然關心起我的客人了?既然這樣,或許,我們不在的時候,你願意替我們盡一盡地主之誼?」
撒冷的回答是毫不猶豫的嗤之以鼻。
「別做夢了!」
「你很不喜歡她?」
「廢話,她沒有半點值得我喜歡的地方!」他又是毫不留情的評語。
修果總算確定,他們碰面的那天必定出了什麼事,撒冷像是跟上虞結下樑子、槓上了,這才會對她諸多攻擊。皺眉歎笑,修果沒雞婆的追究原因,只是真心的口出奉勸,「上虞的性子就是這樣,偶爾會有口無心,但你別太在意,她是個沒什麼心眼的女人,雖然我不知道她究竟是怎麼惹火你,你不想講,我也不問,只是,幫我一個忙好嗎?」
「哼?」撒冷冷哼一聲。
「如果你真這麼看她不順眼,那就離她遠一點,甚至不小心面對面遇到了,你想對她視若無睹都可以,就是別動不動拿她當箭靶射,OK?」為了大家好,他先提出要求,醜話講在前面,免得撒冷「仗勢欺人」!
至於上虞,他相信她不是那種會自討沒趣的笨蛋,既然已經跟撒冷打過照面,她也應該觀察得出他對她的態度不善,所以,聰明的她該懂得跟他保持距離以策安全,這一點是無容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