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頭頂稍遠的上方,城堡內依舊是沒動沒靜,一如她捧著杯酒初踏上堡頂賞景的那一刻安靜無聲,!
「赫森?」
「嗯?」
「不知道我們撐了多久?」
「呵?」
「你還好吧?」
「唔…!」
赫森似乎沒什麼講話的興趣,對她愛理不理的,姜晏輕擰著眉,全身上下傳來的熱燙、抽痛害她又呻吟幾句,但是,她沒心情嗔怪他的冷落。
摔下來的那幾分鐘,她也是嫌他嘮嘮叨叨很煩人,所以她將心比心,沒有怨仰竟然如法泡製,突然,驀地睜亮眼,探向矗立在夜色中的高聳建築物,似乎聽到了 「排骨?排骨?」
寂夜漆迷,她彷彿聽見幾聲汪汪回應,原本陷入頹喪氣虛的她猛然精神大振。
「排骨?聽到沒..我們在底下!」怎麼沒想到呢?排骨也跟來渡假了,此刻正被她關在建築物邊側的接待廳,太久沒見到她,它一定開始找她了。
「排骨? 」
在她聽來像是雷嗚般的呼救其實很太微弱無力地叫人傻眼。
隔了幾分鐘後,任憑她再怎麼拉長耳朵,也聽不見隱隱約約的汪汪叫聲。
嗚,該不會是她開始起了�犍�返照的臨死效應了?
癡等了幾秒,還是聽不見任何聲響,她死心了,又開始淚眼汪汪的輕歎起氣。
「我還以為排骨找到我們了呢。」
「呵……」
「赫森,會不會他們根本就沒發覺我們不見了?」
這次,她連赫森的敷衍都沒聽見。
「赫森?你還好吧?」
貼在她額上的面頰動也不動,傾耳細聽,姜晏驚駭莫名的發覺他的氣息極弱,猛然抬頭朝他望去,就見赫森微闔著眼,像是睡沉了般教她心驚膽戰,咬著下唇,止住流個不停的眼淚,剎那間她奇跡般的擠出力氣,用力的晃著他。
「赫森?赫森?」輕喊兩句,見他仍舊是動也不動,只是死也不鬆開攬緊她的手臂,她慌了,粗手粗腳的推著地,就只差沒拿腳踹醒他。「赫森,你給我睜開眼,醒醒哪,你別嚇我呀!」
不管她如何推他、叫他,赫森還是沒掀起眼簾,微弱的氣息因為她的搖晃而亂了起來,血水滿臉的他,看在她的眼裡像是鬼魅,在生死末。的此刻,更刺激她慌亂無措的神經,嚇得她渾身發顫。
「赫森? 」
「呵?」
「赫森?赫森?」好不容易聽到他吭氣,她喜極而泣的抱著他的臉亂親亂吻。
「你醒了?你醒過來了!」
醒?怔忡了幾秒,赫森這才逐漸回神。「對不起,我覺得好睏。」他輕吁著歉意。
困? 哽咽的哼著氣,她恨恨的往他頰上咬了一口。
「有沒有搞錯呀?我比你更困,你還敢先瞇眼……赫森,你不准睡,不准闔上眼…!要不……要不,我們聊聊,我們聊聊好了。」
「聊?你想聊什麼?」
「呃,聊工作,聊聊你的家人,或者,看你想聊些什麼,什麼都行,求求你,只要你別睡……」姜晏說呀說地竟哭出聲。
只要他別陷入昏迷中,他想說什麼,甚至,要她坦白招供她是誰,她都願意!
〔家人?」
「對,家人。」見他似有意願,精神似乎也回籠了些,她忙不迭地接口承續話題。〔這古堡不是你們家的嗎?你的家人不住在這兒呀?」原本,她也以為安娜阿姨或喬瑟夫叔叔會在這裡。
這也是她一開始就打退堂鼓的原因之一,因為她還不想這麼早就揭露自己的身份。
〔爸爸?媽媽?還有修果他們……」掀了掀眼瞼,赫森毫無意識的低喃了一些人名。「噢,還有她—.」
「她?誰呀?」姜晏很想知道他指的是誰。
低喘幾聲,他艱苦的微點著下頷。「是……一個女人。」
「你的女朋友嗎?」她不想探究他的隱私,可是,她很好奇。「之前怎麼沒聽你提過這個人?」
女朋友?那個陰陽怪氣的小鬼? 氣喘吁吁的他硬是哼笑了幾聲。
「跟她,女朋友是絕對構不上…。:」他又是迭聲細喘,待她心疼的將手撫向他的胸膛,好半天他才能再開口。「她是……一個回憶,我想忘,也以為忘了,卻在前不久時,突然又想起一些……回憶……」塵封的兒時往事被挑起,他恍惚低喃的沉浸在一幕幕被喚醒的場景裡……
回憶?
不知怎地,姜晏倏然將這個「她」跟自己聯想在一起,而幾乎,她可以肯定自己的揣測無誤,甚至性急的插進他斷斷續續的嘟噥裡。
「你那時候為什麼欺負我……」話聲停得太快,姜晏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你當時幹麼欺負她?」
陷入半昏迷的赫森沒聽清楚她的失言,卻聽進了她的質問。
「我也不懂,大概是跟她犯沖吧,誰叫她小小年紀就一臉的陰陽怪氣,來我家做客也不知道收斂一點,不但故意將我最心愛的坦克車踩扁,甚至用水槍把我辛辛苦苦糊的模型船灌滿了水,被罵了還理直氣壯的說可以當潛水艇玩,你說,我該不該反擊?」恍惚歸恍惚,赫森回憶起當年的事可一點兒都不含糊。
她有那麼顧人怨嗎?而且,她壓根就忘了這幾檔事情了。十幾年來,滿腦子只記得他曾欺負她,卻忘了她也曾惡狠狠的整過他不止一回呢。
「……其實,她偶爾還是個很好用的擋箭牌……」他又有話說了。
聽進他不太清楚的喃喃低訴,她心裡有點兒惱了。在他眼中,她虛幻似真的存在竟是個擋箭牌而已?
姜晏感覺自己的存在像遭到利用,也像是受到了嫌棄,真火。
「怎麼不說話?」他驀然清醒,感受到她莫名其妙的陷入沉默。「我說了什麼?」迷迷糊糊的,他都忘了自己剛剛究竟八卦了些什麼。
「哼。」
「小晏,靠過來」點好嗎?」
一楞,姜晏這才注意到不知何時,她已經滑出他的胸懷,被他弓起的臂變給勾在身邊,他沒力氣拉回她。
「幹麼?」
「來!!」千辛萬苦,他抬開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