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交給誰呢?」
怎能不小心哪,他是沒瞧見顏大貴當初是怎麼綁住那小丫頭的雙手,可是,她被甩到眾人眼前後所使出吃奶的掙扎力道,這可也是有目共睹的呀,雖說一點皮肉傷是常有的事,但,能避就避啊。
他斗雄年紀是大了些,臉孔也沒有人見人愛,可是,也不能說皮粗肉厚,就不怕利指磨皮呀。
看顏大貴那張臉就知道接手後的大概了,嘖,這真是血淋淋的教訓及例子!
「交給誰?我呸,你們憑什麼?」苗杏果早已忍受不了自己竟被人當成個貨品,這麼輕率的處理來、處理去,「我的事情不用你們插手。」
「閉嘴,你是想嘗嘗鞭子夾肉的滋味嗎,」寒契故意惡狠狠的將馬韁朝她眼前晃了晃,他眼光瞥向擰起愁眉的斗雄,「要交給誰這種雜事還問我?你是老糊塗了嗎?全問一堆廢話,當然是誰有空就交給誰呀。」
「嗯,契爺的建議呢?」聽契爺的口氣似乎是已經有了絕佳的人選。試著揣摩上意的斗雄問得很小心翼翼。
驀挑眉,寒契明知道斗雄想勞他開口,隨隨便便頒個旨意也行,偏他故意不說,只輕描淡寫的丟了句,「你說呢?」接著他雙腿一夾,熟練的驅著強健的戰馬揚長而去。
雖說是誰有空就交給誰負責,但,看大伙這會兒幾乎都將她視為燙手山芋,他敢拿手頭的全部積蓄打賭,等他們回到村子裡,首見著這一幕的人一定全都突然有事待辦,所以呢,盤算來、盤算去,除了諸葛極承那放浪的傢伙外,似乎誰都無法接手這個燙手山芋!
而斗雄那傢伙的腦袋瓜如果沒有生�蛂A他應該想得到這一點的。
他對斗雄的智商很有信心。
☆☆☆
該死的婆娘,夜黑風高,她是跑到哪兒去偷漢子去了?
腿始終夾緊著胯下戰馬,寒契在月光暈晦的曠野快蹄騁馳,人馬之間心靈契合,不時堪謂險駭地躍過一處處深闊的土拗及河溝,所經之處,碎石紛紛滾落,揚起細細的塵灰。
「媽的,她究竟是藏到哪裡去了?」他滲著汗水的背脊悄悄的沁出寒意,頭皮揪著陣陣的冷麻。
別真是那婆娘出了什麼該死的意外了!
又疾馳了一段路,才剛橫越過坡幅緩升的黃土草叢,便瞧見遠處黑影幢幢。
漆黑的野外林地隨處都充斥著蟲鳴蛙啼,偶爾幾聲山林走獸嘶吼長嚎,這月夜景致聲響一如以往,可他偏直覺其中有異。寒契悄然慢下馳勢,輕扯了扯手中的韁繩,驅策著心領神會的健馬朝著與夜色連成一片的黑黝畫林走去。
林子裡,草濃林密地構成一個絕佳的隱匿環境。微斂著氣,他慢慢地接近,偶爾揮刀劈開擋路的樹枝,犀利的目光機敏的四處梭巡異狀,忽地,一個被月色反射的亮點勾住了他的視線。
一處佈滿棘刺的枝葉上,垂掛著一條圓形岔扣的金鏈子。
挺眼熟的鏈子,眼熟到似乎是前不久才見過它般……倏然猛驚,他的心臟硬生生的揪著震駭。
「喝,這不是提著那妞兒時,垂晃在她脖子上的墜飾嗎?」揪緊著眉眼,寒契迅速環視著週遭的草叢,不太意外的看見綴在幾片葉上的深褐色液體,他身子猛然一繃,暴怒連連,「媽的,那呆妞怎麼蠢成這樣!」
若沒判斷錯誤,那呆妞不是遭人追殺,就是已成了俘虜了,而不管是前者或是後者,可以想像得到,她的處境都絕對不怎麼好過。
因為,依一路往前滴灑的深褐色液體研判,這竄逃者的行徑一定相當慌亂無措,可沿途被折損的樹枝都是零零落落,沒有太大面積的破壞,由此可見獵捕者的心緒是何等悠然自得了。
而猜都不必猜,這受了傷的人準是那婆娘!
矯健的一個跨步躍下馬背,寒契伸手沾點著那幾滴血痕,在指腹間揉搓著,緊擰的眉拳逐漸舒展。這血,還濕濡著呢。
那……他們一定就在前面不遠處了!
悄然無聲的揚著步伐,他隨手輕拍了拍「飆汗」的脖子。自進林子後,它就這麼安安靜靜的傍在他身邊,他進,它進;他停,它也停,一人一馬,光以手勢即可配合。
寒契謹慎的踏步邁向前頭,不時地停住腳來傾心靜聽他自以為該有的隱約聲響。
果不其然,林子深處唏唏嗦嗦的傳來人聲。
「嘖,這些王八羔子的腳步還真是快呀。」暗聲嘀咕,寒契沒放慢腳下的速度。
即使是救人為先,他的嘴裡仍是造聲咒罵,壓根就沒在口頭上客氣幾分;但,他的動作比跟一群人和在一塊兒時更小心翼翼了。這一仗拼的是出其不意,拼的是手腳功夫的俐落度,如今他可是單槍匹馬,比不上先前的人多勢眾,怎可不小心點。
他享受戰鬥時的全神貫注,崇尚因戰鬥所贏得的勝利滋味,但不愛讓身邊的人去做無謂的犧牲,當然更不可能拿自己的命去逞強,該戰時,他絕不退縮,可是,該閃人時,他也絕不因為面子因素而猶豫不決。
英雄氣短之類的警戒話語,他並非不懂。
「別巴望了,沒有人會來救你的。」一個男聲才說完,緊接著一陣狂笑紛紛冒了出來。
這話……哼,這男聲所言只代表一件事實,那呆妞的後路準被人給堵死了。寒契暗忖。
「是呀,這兒沒人會找得進來的。」又是另一道有著十足十的猥瑣口吻聲。
寒契輕聲咕噥,「誰說的,我這不就來了?」悄然無聲地,他將自己隱在陰暗處,謹慎的觀察著那群賊跡,胸口驀沉。
沒想到這群賊幫的人數量真不少,方纔已經被他們的利刃抹掉那麼多顆腦袋了,眼下竟還有為數不少的賊頭晃動。暗地數了數對方的人數,寒契心中有數,就算是突襲,憑他一人,也絕對無法同時應付這麼多把刀劍!
而大概是篤定追兵這會兒還遠在大邊,抑或是自信已將行蹤藏匿得相當完善,所以,這批王八羔子不但大刺刺的慶祝著劫後餘生,甚至還決定就在這兒解決、享用落了單的戰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