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盼雲魂系塵影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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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頁

 

  她清楚的知道,這是他的羞辱、他的報復,就像他說過的—-要她受盡折磨,生不如死。

  他面無表情的轉過身,再也不多看她一眼,轉身離開房間,留下悲楚的盼雲獨自面對苦澀與哀戚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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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寒風陣陣襲來,冷劍塵獨自仰望蒼穹中蒼涼的殘月,此刻的他,已沒有平日的森寒幽冷,只因手中的玉珮軟化了他剛硬冷峻的面容。

  「盼盼—」他輕喚出聲,低低歎了口氣。

  自從血洗冷氏一門的慘劇發生後,他嘗盡了人世間種種的辛酸悲楚,早認清了這個世界的殘酷與無情,只有在十二歲那年認識靈巧可人的盼盼,她毫不吝惜的對他付出關懷與溫暖,至今仍留在他心田,成為他最寶貴的記憶,唯有盼盼,才會真心待他,讓他在家破人亡後,首度,也是唯一一次感受到溫情,所以他始終捨不得忘了她,在最困苦、最難挨的時候,他仍不願變賣盼盼送給他的玉珮,她對他的好、對他的真誠,是他這輩子唯一的幸運。

  塵影…盼盼呀!你知道我為何告訴你,我名喚塵影嗎?

  因為呵!我就像個空有軀殼,卻無心無情,除了恨,再無任何感情的人,甚至覺得自己根本就不存在於這個世界;可因為有你,讓我覺得自己至少還有個影子存在塵世中,不再孤寂、不再空洞;更因為有你,我冷寂的靈魂才感受到有如奢求的珍貴溫情…

  本以為,只有甜美的盼盼才能溫暖他冷漠的心,也以為,唯有盼盼才能讓他感受到溫暖,但…

  腦海中沒來由地浮起一張純淨絕美的容貌,他心口重重震了一下!

  右手無意識地往左臂的傷口撫去,她一臉關切、焦急的為他吮出毒血的畫面始終縈繞腦海,揮之不去,那細膩的柔情強烈的撼動了他的心。

  八年來,他習慣了獨自舔舐傷口——不論是身上或心上,也習慣了淒涼悲楚,這期間他不管受了多重的傷,就算奄奄一息也無人會探問,若活過來是他僥倖,若死了,也沒人會惋借心傷,可是這回…

  與這些年來多次險些送命的經歷比起來,那只是一個小傷口,然而突然多了個人對他傾注關懷,對他而言,那感觸與震撼怎容他輕易的忽視逃避?!

  那感覺…緊緊捉住了他所有的思維,這種感受與施映仙或者其他人的虛情慰問不同,是一種…靈魂的震盪,猶如九年前盼盼帶給他的感受一般。

  是他太渴望情感的滋潤了嗎?那麼何以施映仙的癡戀引不起他絲毫的心動?而殷盼雲一個不知是虛情或真意的舉動,卻惹得他心神不寧?

  她眼眸中的光芒……好真摯無邪,他無法去懷疑她的用心——縱然這種情況下,她的行為所含括的深意十分令人懷疑。

  她是為求保命?還是想求得他對殷年堯的諒解?抑或另有所圖?

  不,他無法這麼想!

  也許,是因為她清澈無偽的眸光,令他想起了九年前的小天使,她們同樣擁有一雙純真而充滿靈性的大眼睛,皆是沒有心機的女孩。

  所以,她們才會給了他相同的感動?!

  他不知道,一片空白的腦海完全沒有答案。

  又如果,她真是為求保命或保護她的家人,那在他運氣療傷的時候,她便可以放手一搏,一劍殺了他呀!當時劍就在她眼前,她辦得到的,為什麼她沒有這麼做,寧可日後死在他手裡?

  光這一點,他便沒辦法再質疑她的用心了。

  殷盼雲……她究竟是怎麼樣的一個女孩?

  一個殷盼雲,亂了他的心,漸漸的,他發現當初堅決的復仇火焰竟很難在她身上燃起——

  「該死!」他痛苦地閉上眼,緊握的拳重重捶向一旁的石柱。

  蕭索的秋夜,一如他懊惱糾結的悲愁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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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盼雲踢著小石子,漫不經心的幽幽步行,僥倖的是,她雖是冷劍塵的「禁臠」,但還不至於悲慘到被囚禁在小空間中,她還是有小部分的行動空間,只要不離開這個院落,她就沒有危險。

  不知—-他傷口好些了沒有?如果不按時上藥,這麼深的傷口,萬一感染或發炎可就糟了…

  驀地,盼雲一驚,她在幹什麼?為冷劍塵擔心?!

  她心慌的發現,自己的一顆心竟在不知不覺中為冷劍塵懸懸唸唸、牽掛不已…怎麼回事呢?她不恨他冷酷惡劣的對待就已經很不合理了,居然還關心他?雖說她向來有以德報怨的美德,但也不至於有這麼深刻的掛心之情啊!

  她不恨他,或許是因為她自認身為殷家人所以必須承受的償債義務,所以她無怨無尤;那麼關心他呢?也是因為虧欠、因為愧疚?!

  不,不是的,她知道不是的,因為那深切的關懷十分不尋常…她肯定的知道,往後不論他再如何殘酷的對待她,這份掛念之心都不會因此而消逝。那麼她之所以堅持留下,當真為的只是償債?還是…

  她甩甩頭,不顧深思這個令她心亂的問題。

  一直以來,她對冷劍塵就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總覺他對她而言並不陌生,但,她始終記不起自己曾在哪兒見過他,唯一知道的,可能是在十六年前,那時冷劍塵才五歲,而被「指腹為婚」的她想當然耳,還在懷有八個月身孕的母親腹中。

  老天!難道她天賦異稟,還沒出生就能在母親的腹中將自個兒的未婚夫婿看個明白,然後刻鏤在腦間?

  開玩笑,怎麼可能嘛!可是據父親所說,在那之後沒多久冷氏一門便遭逢劇變,冷劍塵絕了音訊,她根本不可能有機會再見到他。

  那麼,心頭那份似曾相識的感覺又是怎麼一回事?有股急切的情緒衝擊著她的心扉,奈何她卻怎麼也苦思不出個所以然來。

  是錯覺吧!容貌相似的人何其多,他大概只是和她曾見過的人有些神似罷了,一定是這樣的!

  那一天,他為什麼會負傷而回?沒一會兒,她又發覺自己的疑問很多餘,有哪個殺手從不曾受傷的?那天,他大概是去執行什麼危險的任務了吧?這麼多年的殺手生涯下來,受傷對他而言大概已是家常便飯、稀鬆平常的事了吧?不知怎地,這想法竟讓她的心緊緊一揪,難言的酸楚在胸口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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