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黑絲絨的夜空綴滿閃閃發亮的星子,檠然奪目。
「很美。」
法伊德又一笑,笑她天真爛漫,眼神中有著濃濃的寵溺。
「是很美,而且有北極星指引方向,但縱然如此,路上仍然存在著不可知的危險等著我們。」
他看到她仍是一臉不明白的神情,忍不住又是笑,「不是長年生活在沙漠的人,是不會容易明白的。」
「哦,那我們是要利拉酋長的營地羅?」
「既然出來了,再回去豈不是給人瞧扁了。」他這話贏得華德蘭的附和。「所以是不能走回頭路。」
「那我們要去哪裡?」
連一向自信篤定的法伊德,面對令人敬畏的沙漠,都不免出現沒把握的神色,更何況是她,這時候她一切以他唯命是從。
「我記得在來的途中,經過一片山巖,就在向東的方向,約有十分鐘路程,我們也許可以在那裡等到天亮。」
「嗯,若我沒記錯的話,是那個方向。」華德蘭指向東方說。
「走吧,去碰碰運氣。幸運的話,洞裡藏了隻野獸,正好烤了當消夜吃。」
「你別嚇人了!」
「呵呵呵,開玩笑的。」
她沒好氣的斜睨他一眼,「這時候還有心情開玩笑?真服了你。」
第七章
法伊德和華德蘭很幸運地找到一處凹陷的巖壁,勉強可以擋風藏身,但這裡既沒有野獸也沒有枯枝枯葉可供生火,他只好拆下一具馬鞍供燃燒取暖之用。
看著火燃燒起來,一股濃重的疲倦感忽然襲至,華德蘭睏倦的打了幾個呵欠,再也撐不住強烈的睡意,不管身後是什麼,向後一靠,眼皮幾乎立刻合上。
法伊德正在割手中最後一小塊皮革,忽愣了愣,轉頭向後看了一眼,背上的人似乎睡著了。
他放下手上的東西,小心轉過身接住她。
還未睡沉的華德蘭感到自己躺在一張溫暖的「安樂椅」上,她勉強睜開眼睛。
「你睡吧,今晚我守夜。」
「這樣好嗎?」她略坐起身,抬眼望去,看見他的眼裡一片柔和。
「除非你明天想生病,不過我不會容許這種事發生的。」
「我……」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事實上,她發覺依偎在他的懷裡,她心理並沒有排斥感,反而感覺很好,好像體內某個未知的部分甦醒了一般。她為這個發現感到奇異。
「先前我睡了一會兒,倒是你,上半夜一直處在緊張狀態,想必也累了。」
「嗯,我好像沒那麼想睡了。」說完。她想要離開他的懷抱。
「不行。」他搖頭堅持說:「如果這讓你感到不自在,那麼請原諒我的魯莽行為,在這萬不得已的情況下,只好這麼做了。」
看他溫柔而堅定的態度,華德蘭點點頭,像小貓蜷伏在他溫暖而寬大的胸懷中。
「法伊德……」
「是。」
「我為我曾經出言冒犯你的事,感到抱歉。」她瞥見他詢問的眼神,垂下眼睫,低聲說:「就是說你是四十大盜的事。」
「哦,那個啊,我不介意。」
「可是巫薩馬說你會……傷心。」她忍不住抬眼看著他。
「傷心?」法伊德先是不懂,接著似觸動了什麼,目光看向遙遠的地平線。
「你初接族長的那段日子,想必很辛苦吧?」
「嗯……早忘了。」他淡淡的說。「你如果想聽,巫薩馬故事說得不錯。」
華德蘭不再多問,心想,他雖然開創了一番天地,但一個真正的成功者,是不隨意道出自己的甘苦,想必那些年他吃了不少苦。
她伸手撫著他臉上帶著風霜的線條,語氣輕柔的說:「當男人的苦楚,我想恐怕我永遠不會懂的。」
法伊德握住她的纖手,黑眸宜視著她的眼,「這幾年我一直為整個家族而奮鬥,如今,我也該為自己打算了。」他的語聲異樣溫柔,「伊絲麗,我很高興你來到阿拉伯,非常高興。」
他熱切而溫柔的神情,讓她的心跳加速,「我也很高興能認識你。」
呼嘯的風聲逐漸止息,取代的是法伊德低沉渾厚的吟唱聲……
我看出你強忍流淚 你的美德是忍耐 不論戀情王權全對你無奈 看呀我對你思慕之情仍難禁 心坎有所痛楚 如今與我同樣緘其口 韻事將不為外人所道 這是一首情歌,華德蘭的注意力被他的歌聲所吸引。
她驚訝他竟有那麼迷人的嗓音,可以把一首歌唱得那麼有韻味,深撼人心。
「這首歌是獻給你的。」話一說完,他便低下頭吻住她的紅唇。
華德蘭沒有抗拒,他的唇和他的歌聲一樣醉人。
偎在他懷裡就像躺在軟柔的床墊上,隨著他呼吸的起伏.她緩緩墜人夢鄉。
「伊絲麗……」法伊德一怔,看見她閉著眼沉沉入睡了。「睡吧,等待天明,會有另一番新的冒險等著我們。」
隔天回到營地,法伊德開始籌備食物和飲水,待所有準備工作都做好時,便正式展開這次的尋寶之旅。
他們迅速越過邊境,直到月升高空,隊伍才在一處沙地上紮營。
帳篷裡,法伊德盤腿坐在地毯上。
「明天就到達地圖上記載的萬克普沙漠邊境。」
「嗯,到時候用現代經緯度找到座標位置,再挖掘尋找就行了。」
聽見華德蘭樂觀的說法,法伊德和巫薩馬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
「怎麼,難道我說的不對?」
「不,你說得很對。」法伊德沉吟了會兒,「有件事,我想應該讓你知道。你看一下。」
華德蘭接過他遞來的一張紙,仔細一看,上面寫著一首詩--
雖然大陽升起 但白天隱蔽於霧中時 對仰天觀察者無法顯示為太陽 颶風驟至 山巔上,海螺之眼,找尋 諾言與光明 「這是一首古老的詩,我曾看過。為何要給我看這個?」她將紙還給他。
「因為它和寶藏有關聯。這首詩的作者瑪阿里,曾經進入希律王的墓地,但出來時,卻分文不取。」
「分文不取?」她有些驚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