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聊﹐我走了﹐把羽衣保護好﹐她被捉回去我就不饒你。」莫然聽不下他的嘮叨﹐撂下話後就打開落地窗往陽台走去。
聶少商緊跟在他的身後﹐「我知道﹐我會向她轉達你的關心。」「誰要那個笨女人知道﹖」莫然白了他一眼﹐躍上陽台的欄杆後便縱身往下跳。
雖然早就見識過他的能耐﹐但聶少商還是不能苟同莫然這種特殊的離去法﹐他搖搖頭關上門﹐熄了燈火後﹐又踱回房內。
「你去哪兒了﹖」他一回房就看到羽衣坐在床上揉著眼睛。
「窗子沒關﹐我去把它關好﹐繼續睡。」他脫下外衣﹐躺回羽衣的身邊。
「少商﹐我作了個夢。」羽衣失了睡意﹐翻身趴在他的身上。
「什麼樣的夢﹖」「很溫暖、很親切的夢﹐有好多美麗的羽毛和光芒﹐可惜這個夢好短暫﹐不然我真的不想從夢中醒來。」羽衣漾著笑回想﹐心還停留在夢境裡頭。
聶少商輕柔地拍著她的背﹐「你的夢中有我嗎﹖」「我沒見到你……」她歉然的俯身吻著他的唇。
「羽衣﹐你……有事瞞著我嗎﹖」聶少商有一下沒一下的吻著她。
「我瞞著你什麼﹖」羽衣止住了吻﹐睜著水亮的大眼看他。
「你這兩天有些怪。」「只是身體不舒服……」她說出了一半的實話﹐又窩回他的胸前。
沉默了很久﹐聶少商又問﹕「羽衣﹐你希望我永遠陪在你身邊嗎﹖」「當然希望。」
她將手遞至他的掌心﹐與他相握。
「不要做勉強自己的事﹐我不要你痛苦。」聶少商握緊了她的手。聽了小莫說的話後﹐他才知道羽衣為了維繫這份感情付出了什麼﹐他再不要見到那樣的她。
「我沒有﹐我正極力在避免會勉強我的事發生。」羽衣靜靜俯在他的胸前。離開他才是最勉強她的事。
「答應我﹐如果你想起了回家的路﹐告訴我一聲﹐想走的話我會讓你走的﹐把我忘了﹐然後你就可以放心的離開。」捧起她的臉﹐他逼自己說出這番話﹐倘若他們兩人注定要有一個人承擔心碎﹐他不要那個人是她。
羽衣臉色瞬間轉白﹐惶惶然地起身並搖頭﹐淚水一顆顆地躍出眼眶﹐「我不要……
我不要離開你﹐沒有你我哪兒都不去。」「答應我﹖」他坐起來拉著她的雙臂﹐要她保證。
「我不要──」羽衣揮開他的手.死命地環住他的頸﹐怎麼也不肯離開他。
聶少商強力地以唇封住她的唇阻止她說話。她的眼淚劃過他的臉﹐像把利刃﹐一??
?�亟□□男母盍選□「我們不會分開﹐不會分開……」羽衣嗚咽地哭倒在他懷裡﹐像怕會失去他般的緊緊抱住他不肯鬆手﹐不停地對他重複。
聶少商無語地望著天花板﹐覺得羽衣留在他臉頰上的淚﹐彷彿是替代他蓄在眼眶未流出的淚水。他緊擁著她﹐不知道還能再說些什麼。
因為時間就快到了。
「羽衣﹐停下來﹐你已經走了一個早上了。」「我沒有辦法﹐不走走我受不了。」
羽衣踩著急躁的步伐﹐一遍遍在廳內來回踱步﹐一步比一步沉重﹐一步比一步更艱難。
「你是怎麼了﹖一整個早上焦躁不安的﹐這兩天你吃得少連水也很少喝﹐是病了嗎﹖」
聶少商攔住她﹐手掌放在她的額際﹐一顆心被她的步伐踩得紊亂﹐不知如何是好。
「我沒病﹐不想吃東西﹐也吃不下。」狂烈的熱氣在她體內熊熊燒灼著﹐使她全身疼痛﹐她靠在他身上希望他為她解熱﹐但只覺得更加煩躁﹐絲毫無法減輕她的痛苦﹐於是她又推開他。
「你的額頭有點熱﹐去睡個覺好嗎﹖」聶少商柔聲勸道﹐扶著她的腰想帶她回房﹐但她卻立著不動。
羽衣抬起頭定定地注視他﹐眼神異樣晶亮﹐像池瀲瀲的水澤﹐「少商﹐我想出去。」
「好吧﹐你可以在欄杆上玩特技。」他以為羽衣是想到高處坐坐﹐於是一口應允下來。
「我不要爬欄杆﹐我要出去﹗」她的聲音驟然變得高亢﹐兩手緊緊捉著他的衣袖。
「羽衣﹐小莫曾經來找過我﹐他說洛貝塔研究所的人已經傾全力在外頭找你﹐聽小莫說這次他們派出了高手﹐我不能冒險讓你出去。」聶少商低下身子溫言軟語地對她說明﹐有過小莫的警告後﹐他不能冒任何風險。
「我只要去一個地方﹐帶我去那個叫作教堂的地方好嗎﹖」羽衣不再煩躁﹐語調冷靜、清清楚楚地說。
「教堂﹖你想起了什麼﹖」聶少商臉色變得灰白﹐一股戰慄襲向他的腦際。
「不知道﹐我的腦海裡有個聲音一直在呼喚我﹐不管我怎麼掩住耳朵它都停不下來。
我的身體好難受、翅膀好痛﹐我想我去了那個地方後就不會這麼痛苦了。」羽衣兩手環緊自已﹐藏在背部的翅膀像被燒紅的鐵塊般﹐深深烙在她的血肉裡﹐痛得她幾乎失去所有知覺。
「忍著點﹐現在你出去的話很容易洩漏行蹤﹐我先帶你去山上的別墅住一陣子﹐那裡很清幽少有人煙﹐等過陣子我再帶你上教堂。」他拍撫著她的背脊試著減輕她的痛楚。
眼前的情勢不容許羽衣在外頭露面﹐一個不小心被研究所的人找上了就完了。
「你不懂﹐我快無法忍耐了。幫幫我﹐別讓我聽見那個聲音﹐我不要想起來﹐我不走﹐我不要離開你。」羽衣掩住雙耳﹐想把那擾人的聲音逐出腦海外。
聶少商的手凍結在她身後﹐他持穩著氣息問她﹕「但如果你到教堂後﹐反而把所有的事都想起來了呢﹖」雖早就已經設想到這一點﹐但他仍是要問。
他的話令羽衣驚悚﹐「那我不去了﹐不去……」她口中喃喃重複﹐卻又痛彎了身跪伏在地上。
「羽衣﹐你怎麼了﹖」聶少商慌亂地跪在她身旁扶住她﹐看著豆大的汗珠由她額際一顆顆滴落。
「好痛……」臉龐和著淚水與汗水﹐她咬緊了牙關回道。
「哪裡痛﹖你別嚇我。」他慌了手腳﹐除了摟住她、為她拭汗之外﹐他實在無能為力。
「回來﹐我不許你們出來……」羽衣朝身後叫著﹐背後那雙羽翅已經不聽從的翻拍而出﹐張張闔闔地拍動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