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急的腳步,在繞過巷尾的角落時戛然而止。
霍飛卿怔看著被眾多小混混圍堵在巷尾的迦藍,此時此刻,身在人群中的她,沒有驚慌失措、沒有花容失色、更沒有尖叫求救,她只是……先對其中一個朝她靠過來的小混混來個過肩摔,並在摔完了那體形較瘦的小混混後,又以一記掃堂腿,踢上另一個小混混的臉頰。
呆站在原地看她接著開始用紮實的拳頭揍人,且不時用美腿俐落的踢人臉龐,只覺得自己好像在看動作電影的霍飛卿,不太確定地伸手捏了捏臉頰。
又騙人……
灰姑娘不會躲在巷子裡跟一群小混混幹架吧?而且她還是打贏的那一個。
鬱悶地發現自己又被騙了後,霍飛卿微抖著眉峰,在那個被迦藍摔過的小混混自地上爬起來,準備到她的身後偷襲時,他適時地加入戰局內,慢條斯理地拉住小混混的後領,並在他的腰際賞了一拳後,在他耳邊輕問。
「被美女的美腿踢,和被我的拳頭揍,你覺得哪個比較幸福?」
小混混看了看他的臭臉,「美腿……」幸福真的是比較出來的。
「你就安息吧。」他再補上一拳。
「咦,你怎麼來了?」忙得下亦樂乎的迦藍,在混戰中回頭看他一眼。
他不語地看她在下一刻,動作迅捷地又把另一個男人摔在地上,並伸腳往下用力地踩了踩,當下,冷汗流過他的額際。
居然踩那個地方……這個殘忍的女人!
不需他出手相助,轉眼間已經將該踢的都踢過、該踩的也都踩過一回後,迦藍伸手整理了一下頭髮,一身清爽的走向面色凝重的霍飛卿。
「我想,剛剛我應該把話跟你說完的。」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塵,邊目送小混混狼狽的離開,邊在嘴邊露出一抹詭笑。
「說什麼?」他忽然覺得那個笑容相當刺眼。
她站至他的面前,兩手環著胸開始對他說起歷史,「自我六歲到我家隔壁的國術館拜師學藝,開始打遍幼稚園以及國小無敵手後,我姊就從不擔心我一個人上下課的安危。」
挑高的朗眉,愕怔了一會兒,然後逐漸失去了角度往下深鎖。
「在我因修理色狼,前前後後被四所高中記了三次大過退學後,我媽就下再擔心我在外頭的安危。」她像在說一件小事般,語調平淡又簡單,「大學迎新晚會那天晚上,我打斷一個吃我豆腐的柔道社社長兩顆門牙和三根肋骨,當我爸自警察局裡把我領出來後,我爸從此就再也不煩惱我的安全。」
霍飛卿的眉心已經完全鎖成死結。
「因此,你真正該擔心的,是你的安危。」她一臉陽光燦爛地拍了拍他的肩,並頑皮地對他眨眨眼,「我姊都沒告訴你嗎?」
他先是嚥了嚥口水,然後,再大大地搖著頭。
那個該死的葉豆蔻……
「好了,回去上班吧。」馬尾一甩,女英雄光榮退場、
好似被揍了好幾記悶拳的男性自尊,咚咚幾聲,又再次掉進路邊的水溝裡不見天日。
他侵吞吞地抬起頭來,目送長腿美女大刺刺地走進了彎曲黑暗的小巷裡,掩沒了她身影的光影,寂寂地映照著空蕩的小巷,像是在嘲笑著他般。
在書店,擔心被眾多小男生圍堵的她會出什麼事,他去見義勇為。
在酒吧,怕她會被酒客趁醉吃豆腐,他每晚頂著一張殺人狂的臭臉趕色狼。
然而在今天他才猛然發現,他所受托保護的對象,根本就不是什麼需要王子或英雄的柔弱公主,反而是個單手就可以層龍的花木蘭,怪不得葉豆蔻一點也不擔心她的安危。
打扮成學生模樣的清麗少女、路邊廣告看板上美得不可方物的晨露女神、裹著一件浴袍睡倒在浴室裡的柔弱美女……一一在他的腦海中破滅消失。
他深深吐出一口,在不知不覺中已經緊憋了許久的大氣,然後慶聿地拍撫著自己的胸口。
好險,好險上次沒有強行把她拉過來打屁股或是佔便宜……不然他不是肋骨不保,就是得像那幾個小混混一樣,在第二天臉上帶個鞋印來上班。
邊慶幸邊邁開了腳步跟上的霍飛卿,在走了幾步後,忽地想起了方才迦藍那看似頑皮的眼神。
也許,繡花枕頭不只是表面漂亮,裡面,可能也是有裝東西的。
* * *
「迦藍,有人找你。」忙著應付客人,已經忙得臉色很不好的高居正,在走過迦藍的身旁時,伸指點了點她的肩頭。
「找我的?」和他完全相反,因在巷子裡運動過臉上還泛著紅量的迦藍,看來就顯得精神奕奕。
高居正看了她一眼,歎息地搖搖頭。
「嗯。」打完一場架後居然還這麼有體力,他這個廉頗果然老了。
「你們跑來這幹嘛?」來到高居正所指的酒桌,發現找她的人居然是兩張熟面孔後,迦藍一手擦著腰低頭看向他們。
殷佑宗咬牙切齒地盯著這個滿場飛的花蝴蝶。
「來這找你呀……」有空在這�婼瘞s,她還不如快點回到小組裡把她該交的東西交出來。
「小姐,給你的資料看完了沒有?」特意跑來找她拿東西的殷佑祖,等下及地對她伸出手想要回東西,「那些資料可是我從我爸的公司�堸蔭野X來的,我得在我爸發現前快點把它放回去!」
她翻個白眼,「安啦,早就看完了。」還以為他們有長進呢,終於學會了在工作之外,在晚上出來找點樂子,原來他們只是為了這個東西來找她。
「看完就快點還我啊。」要是老爸發現自家公司的防火牆是被兒子們參加的小組破的,看他們兄弟倆不被剝層皮才怪。
「好好好,你們等我一下……」她不耐地應著,隨後立即跑去休息室裡,把那份她每天都帶來看的檔案資料自背包裡挖出來,在把東西交給他們後,又應鄰桌客人之請,轉過身去跟其他客人划拳,再次灌下一杯客人請的啤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