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太子太危險了……」她有些消受不了地坐下,感覺自己需要去沖杯濃茶來壓 壓驚。
臥桑任由司棋拉著料俏躲至殿外絮絮叨叨地抱怨,只是揚高了一雙劍眉,走向殿內 的角落看著神情凝重的那嫣。
「從地道出來後你就一直很沉默。」他走至她的面前一手抬起她的臉龐,「怎麼, 沒話要對我說?」
那嫣銳利的目光隨即迎上他,「盜皓鑭,叫料俏進宮。散佈鬼怪流言、遭刺客襲擊 ,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
「不全是。」臥桑把自己的所作所?撇得很清楚,「至少那些想行刺我的刺客我就 不曾安排過。」他還沒閒到派人來殺自己。
「為什麼你要做這些事?」她真不懂,以他如此權望皆備的身份,他何需暗地裡背 著人做這些與他身份不合的事?
臥桑傾身在她面前,靠在她的唇邊低喃,「我當然不是閒著無聊或是悶得慌,我所 做的每件事,所走的每步路都如弈棋,每一步,都有著我的目的。」
「目的?」她用力推開面頰上這陣火熱氣息的來源。
「是啊。」他伸手拍拍自己被拒的胸膛,夾帶著陰沉的眸光抬起頭來,「很可惜, 我不是你想像中那個憂國憂民的好好太子,我是個善於功心計、胸懷目的,什麼都能做 也敢去做的太子。」
那嫣一瞬也不瞬地望著他。
這就是她一直在追逐的身影?為何他眼底的溫柔全都消逝無蹤了?昔日的那個臥桑 呢?他又是到哪去了?
她不分清此刻心底的那份感覺是什麼,是悵然若空?還是悔意深深?驅不走的荒涼 將她層層籠住。
早知道,假像後的真相是如此讓人難上接受,她情願不去探索她所想知道的那些, 她寧願,還是捉不到那道影子繼續在心底藏著一個迷,也不至於此刻她得去接受這血淋 �`淋的現實人生。
臥桑不以為然地看著她此刻冷漠的神情,在她的眉宇之間,他清楚地看見深深的遺 憾事和驚愕過後的失落。
他揚著笑,「你很失望?」
「白日和夜裡這兩個你,哪一個才是真正的你?」她幽幽地問。
「都是,也都不是。真真假假,又有誰分得清?」他閒適地把玩著十指,四兩撥千 金地擋掉她的問題。
「我不管你是個怎樣的人,也不想去問你究竟是想做什麼,但請你在做任何事之前 三思,不要忘了,在你的身上有很多人的未來。」他愛怎麼做那是他的自由,只是他不 能不顧慮到環繞在他身邊的人。
「我的身上,也有你的未來嗎?」他的話,猶如一把利刃,措手不及地插進她的心 底。
千絲萬縷的情意瞬間回到她的面前,在她的胸臆間緊才著他的氣息,讓她忍不住別 過芳頰不置一詞。
現在的他,說起那曖昧不明的話比往常露骨多了,彷彿就快向她挑明了似的,也不 怕他人會誤解。這讓她想起,在地底時他那記幾欲逼人窒息的吻,直到現在,她都還沒 有機會也不敢去問他吻她的原因是什麼。
「你曾聽過那塊玉璽的故事吧?」他興致很好地以指刮著她紅艷的面頰,湊在她耳 畔低低的問:「當年秦昭王願用十五座城池和趙王交換和氏璧玉,你想,我願用什麼來 交換那塊傳國玉璽?」
「你在說什麼?」那嫣征了怔,自他指尖傳來的寒意迅速漫過她全身。
「告訴我,你是怎麼知道藏龍現形的?」他的指尖不疾不徐地滑過她嬌嫩的唇瓣 -「在那九龍奪珠壁上,我並沒刻上。」
那嫣存疑地望向他的眼眸,他說過,他做的每件事,都有著他的目的,那此刻的他 有什麼目的?為何他會提起那塊九龍奪珠壁?他很在意它?
他緩緩推敲,「你曾用易經佔過我?」沒想到,她還有那個、心思來研究他。
「對。」她沒有否認,仍舊靜靜地等著他背後的目的。
「那想必你一定知道下一卦用九是什麼,對不對?」能夠一眼看出藏龍現形的人普 天下並不多,而她能夠看出並詢問他有何目的,這代表她知道得一定不少,又或許,她 知道得可能太多。
她掩著芳唇,「你怎麼可能……」他是會讀心嗎?就算他上一卦佔得跟她一模一樣 ,他也不可能下一卦又佔得和她完全相同,除非是天意,這世上是不可能會有這種巧合 的……腦中一閃而過的答案,令她難以置信地睜大眼。
群龍無首!是天意?
原來,那一卦所指的不是他,它所指的是……「用九,群龍無首。」彷彿要看賽她 一般,臥桑黑潭般令人淪陷的眼瞳緊緊擄獲她,「你可知道這是什麼意思?」
「我不知道!」她忙不?地否認,心跳飛快得有如擂鼓。
臥桑頓了頓,盯審著她抗拒的眼眸,從她的杏眸裡,看出了她全盤皆知,卻又不願 涉入的心態,同時也感覺出,她正想不奢痕?的離開他。
他一掌悄悄覆上她的腰肢,在她想抽身而退時截住她,而後緩緩收攏了雙臂,將她 困囿進他的懷裡無處遁逃。
「我會讓你知道的。」她愈是要躲,他愈是要把它用力揭開來。
「不要告訴我……」那嫣惶惶地搖首,兩手直推抵著他的胸膛,「我一點都不想知 道……」
「太遲了。」他自唇邊扯出一抹詭譎的笑,「被揭開來的秘密,是無法藏回去的。 」
他最想藏的,她知道;他最想做的事,她也知道;就是她了,尋找了那麼多年,就 是她,但他不想在此刻逼她太緊。
趁她猶在怔仲之時,他笑笑地放開她,轉身朝料消勾勾手指,「料俏。」
留在原地撫著他曾輕觸過的唇瓣,那嫣?首遠望箸他親暱地與料俏靠在一塊交頭接 耳,燭光下,他的身影拉得好長好長,但它卻沒有以往的熟悉,而那與他緊連在一起, 藏在卦意後的陰謀更是令她感到不安,她不知道,在這道身影下,未來將會變成什麼樣 。
「臣:….不敢。」離蕭誠惶誠恐地站在臥桑面前低垂著頭,萬分不同意地朝他搖 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