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單倣微微一曬,伸手牽住她的柔荑。
「做啥?」甩不開他緊握的手,舞影轉身怒視著他。
「我若不好好握住你的手,若是跟丟了,那就慘了。
我還想多活幾年,不願就此死於非命。」他拿著一雙無辜的眼瞧她。
算了,懶得與他多爭執。全身上下早教他看遍摸遍了,還在乎這個嗎?舞影回身繼續領路。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冷單倣有意無意地吟唱。
「你說什麼?」舞影心頭一震,竟錯按了機關。
咻--一排箭矢不知從何處冒出,往兩人所在的方向疾射而去。
「小心!」冷單倣一個旋身,將舞影護在懷中,尖銳的箭鏃劃過他的手臂,帶起一絲血滴。
「我可以自作聰明地認為,你只是一時記錯機關的開關,而非存心想暗算嗎?」
「別說了,讓我瞧瞧你的傷。」舞影微顫的語音裡,有著氣惱與內疚。
她極力想掩飾對他的心疼,但眉宇間聚攏的輕愁卻背叛了她。輕顫地取下復面的黑紗為他包紮,紅潤的唇在她的自虐下滲出血絲。
他不捨地用唇阻止她無意識的自我傷害。「只是皮肉傷害了,死不了的,別擔心,嗯。」他溫柔的安慰讓她更不安。
「我……對不起。」她從來不會犯這種錯誤的,真的。
冷單倣支起她秀巧的下巴。「用不著為了這點小傷向我道歉。你是我的妾,就算要我為你死,我也心甘情願。」
他要她,不只要她的人,更要她的心。他決定要在日夜相處之中,以他的柔情蠶食鯨吞她的心。
「甜言蜜語。」她冷啐一口,心湖仍是被激起陣陣漣漪。任誰也無法在他的凝視下,保有一顆平靜的心。
掉開眼,視線落在他的傷口上,舞影方持穩定道:「走吧,待會兒再替你重新上藥,幸好箭鏃沒喂毒。」
拉著他矮身穿過一道石門,舞影熟練地與他在密道中穿梭,完全沒注意到身後的冷單倣那染上眉的濃濃笑意。
******偌大的廳堂,燈火通明訪如白晝。
除了冷單倣之外,大廳上各坐著三位如花似玉的美人--
魅影門門主,柳心影。
魅影門之日影堂堂主,花影。
月影堂堂主,舞影。
而除了,星影堂堂主飛影末列席之外,魅影門的靈魂人物.可皆湊齊了。
「笑閻羅?」柳心影毫不掩飾自己打量的目光。生平閱人無數,卻第一回遇著有她所看不透的人。
「如假包換。」冷單倣自唇際泛起一抹淺笑,笑意卻不達那一雙炯亮如星的眸。
他從不介意別人對他的注視,因為向來無人能看得透他。
冷單倣那過於冷沉的眸,贏得了柳心影的讚賞與好感,對他的敵意亦消失無形。他的眼神太冷、太傲、太目空一切;像他這樣的男子,不屑於耍心機、耍手段,畢竟這世上鮮少有他得不到的東西,端看他為與不為罷了。
柳心影原本銳利的眼神柔和了不少,歲月並沒有在她美麗的臉龐上刻劃下多少痕跡,她的微笑容易使人疏於防範。
「看茶。」柳心影衣袖一揮,一杯熱茶飛也似的朝冷單倣襲去,夾著內力的杯子將茶水激起一圈圈小漩渦。
冷單倣不疾不徐地輕抬左手,也未見著他有什麼動作,落在他手上的茶杯,竟穩穩地停在他修長的指上,連半滴水也未濺出。
「謝茶。」他星眸半斂,吸飲一口。
這茶……半斂的眸中精光乍現,隨即不動聲色地隱去。
「好功夫!」一旁的花影忍不住讚歎,鮮少有人過得了門主這突如其來的試探。
「花堂主過獎了。』」話雖是對花影說的,但冷單倣的眼緊盯向舞影,終於如願地遭到一記白眼。
這一試,試出了他精湛的武功修為。看來傳言不假,就不知他的醫術是否也如同傳言般高明了。
「你的目的為何?」柳心影直截了當地問,她不想把時間浪費在無謂的猜測上。
果真是聰明的女人,冷單倣頗感興味道:「讓魅影門白日化。」
「可能嗎?」柳心影的語氣裡有難以壓抑的興奮。
不光是她和花影,連舞影亦被他的話嚇了一跳。她原以為他只是為了顧及她妹子的安危,與故意嚇一嚇執義山莊的人,才照山莊的推測配合演一場戲罷了。
如今怎麼假戲真做了呢?他真的要醫治這種怪病?
真的可能嗎?
「不試試,怎麼知道能不能呢?」他對著舞影眨眼。
三個女人愣了一會兒,無法平息湧自內心的悸動。
「你有什麼條件?」柳心影先定下心思問道。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這個道理她懂。
「條件?」他瀟灑起身,緩步走向舞影,一將她擁入懷。「我要舞影。事成之後我要帶走她。」
舞影掙扎的身子倏然僵住,美眸大睜!早在與他訂下交易時,她便已是他的人了,不是嗎?他為什麼又以此為條件,重申對她的所有權?他大可開出更好的要求的,為什麼……
「你要舞影?」柳心影確認一遍,語帶困惑。「舞影雖是我魅影門的人,卻非賣給魅影門,她的去留,由她完全作主,別人於涉不得。所以這個條件我不能答應,你出別的條件吧!」
冷單倣搖搖頭,堅決道:「我只要她。」
柳心影漂亮的鳳眼盯著他瞧了好一會兒,她似乎漸漸明白他的用心了。「那得由你自己說服她。」但願她所猜想的是對的。
「這點門主放心,她是我的。」
情況的演變超出掌控,令舞影的腦中一片空白,暫時無法思考。
當然她的內心是歡喜的,既震驚於他願意對魅影門出手相救,也嬌羞於他在門主與花影面前的露骨表白。
不論他是真心地想要她,或者只是把她當成交易的一部分,只覺棄之可惜;至少他讓她感受到被寵愛、被珍視的感動了。夠了,光此她便情願跟著他,即使他並非真心愛她。
「笑閻羅,你真的有法子治咱們的病嗎?」花影憂慮問道。雖然她不明白舞影和他之間的情感糾葛,這個她可以慢慢去弄懂,可是關於大伙的病,她可就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