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殺了你!」
「咻」地一聲!長劍出鞘,瞧她怒氣騰騰的模樣,是真的想殺了他。
冷單倣側身輕鬆地躲開一劍。她愈是生氣,他便愈感到開心,一表示尚未有人動過她,他是第一個吻她的人。為此他竟然感到鬆了一口氣,有了他未察覺的情緒波動。
「有人告訴過你,你生氣的時候特別美嗎?」
回覆他的,是無情的一劍直刺而來!冷單倣更是樂壞了,她的答案顯然是否定的。
「篤」地聲響!原本刺向他的一劍被他躲過了.長劍刺上桌面,直穿而人。
冷單倣瞄了一眼被毀的木桌,恍然大悟。「原來你真捨得殺我,而非故意嚇唬我。」
舞影冷冽的雙眸,迸射出濃濃的殺氣。「你去死吧!」
她的武功路數讓人瞧不出是屬於何門何派,招招凌利,置人於死。在她的劍招裡,只有攻勢沒有守勢,彷彿一出招就得奪人性命,否則將玉石俱焚。
去練這種只求讓對方死、不要命的武功的人只有一種--殺手。
冷單倣微瞇的眼,透出危險的光芒。他專注地陪她過招,只守不攻;他不想傷害她,也不想成為她的劍下亡魂,為求兩全其美,他必須全心應招不得有誤。
一滴冷汗自舞影的額間滑落。自她刺出的第一劍開始,她的心便往下沉。
他會武功!並且是絕頂高手。她出的每一招,看似被他險險避過、性命發發可危,卻傷不到他一分一毫。
從來沒有人能在她的攻勢下存活,只有他.不但沒死還游刃有餘,這教她如何不感到心慌呢?
原本她還擔心,她是否會失手而一劍殺了他,哼!
看來她是庸人自擾。
等等!擔心?她替他擔心?
驀然竄起的念頭,讓她的心頭一顫。她竟然會擔心他?為什麼?因為他輕薄過她?因為他是第一個不想傷害她的人嗎?還是……
她猛一咬牙,不願讓自己多想。殺手是沒有心的,殺手是不配、不能有情的。
她必須殺了他!她必須證明自己是無心也無情的人!
她內心的掙扎,反應在她的眼瞳中,冷單倣一直仔細地觀察她,當然清楚她心境的轉變。
她強迫自己冷酷無情,偽裝自己成為真正無心無情的殺手模樣,這樣的舉動深深地觸動他內心潛藏的憐情之情;這樣的女子讓他心疼,讓他想擁在懷裡好好地呵護。
過招中的兩人,招式不曾停,流轉的心思也未曾停歇過,直至拂曉的雞啼震醒了舞影。
她驚慌地撤招,輕盈的身影往門口掠去,卻被一抹修長的身軀擋下。
「我現在才明白,原來『魅影門』的傳聞是真的。」
冷單倣斜倚在門上,堵住了去路。
舞影抬眼直盯著他!他到底是誰?為什麼能輕易地看穿她的來歷?她並未發出「奪魂令」不是嗎?
「什麼傳聞?」她想知道他還知道了些什麼,雖然她已經沒有多餘的時間耗在這兒。
冷單倣神秘地笑道:「傳聞只要接到魅影門所發出的奪魂令者,必活不過五更天;而只要有能耐撐到五更天的人,便表示保住了命。因為魅影門所派出的殺手,不論完成任務與否,皆必須在天亮前離開,對嗎?你能告訴我為什麼嗎?影殺手--或是你願意告訴我,你是屬於日影、月影、星影三堂中,哪一堂的堂主呢?」
舞影向後退開一步!她終於知道他是個可怕又危險的男人,所有的一切,彷彿皆在他的掌控之中,像判人生死的閻王,一切皆逃不過他的眼。
「笑閻羅!」一種念頭在她腦中閃現,這個名字便脫口而出。
他俊美邪氣的五官、嘴角的笑意與高絕的武功……
噢,她為什麼現在才發覺呢?都怪他太年輕俊俏了。
現在她才明白,昨晚的她,被他給耍了。
「你意欲為何?」她的臉色微變。
冷單倣揚眉笑道:「這句話該是由我來問你吧?」
「我……
「咕--咕咕--」又是一道雞鳴,引得她花容失色,她得趕快離開才行,將要日出東方了。
身影微晃,她欲衝出冷單倣把關的出口,不料揮出的掌勢,非但被化為無形,柔荑亦被扣得死緊。
「放開我!」她的語調隱含著強自壓抑的恐懼,冰冷的手微微顫抖。
「你尚未回答我的問題。」她的模樣,引起了他的好奇。「或是你願意告訴我,你在怕什麼?我便讓你走。」
屬於夜晚的陰涼,慢慢被即將露出的曙光暖化。該死!她的時間不多了……
「放……開……」她的語調逐漸虛弱,恐懼佔滿了她的眼眸,她緊咬著下唇,直至它滲出血來,藉著疼痛來防止她即將脫口的尖叫。
她自殘的模樣令他心軟,舉手拭去她唇上的血、在她的耳畔低語:「你欠我一個解釋。」他鬆開了手。
舞影凝視了他一眼,閃身離開。
伸舌舔去手指上沾染的血,冷單倣眼裡有抹令人無法捉摸的笑意。
他身形連閃,向著她消失的方向,尾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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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單倣鬼魅般的身影在杏林間穿梭,依循舞影所留下的蛛絲馬跡追索著她的去向。
她未離開這片杏林?
為什麼?她不是急著想逃離嗎?為何不走?
再往前去,便是路的盡頭了,唯一可藏身之處,就只剩下那座山洞了。她在裡頭做什麼?
「誰?」從洞裡傳來的嬌叱聲,讓冷單倣停下腳步。
「你果然躲在這兒。」
「笑閻羅?」低喃的口吻,顯然因為是他而鬆了一口氣。
「不然你以為是誰?我這片林子不是隨隨便便的人便能進人的。」他笑著步入洞內。
躲在洞穴中的她,蹲縮在巖壁的角落裡,臉色蒼白得嚇人,彷彿隨時皆會昏厥一般。
「你病了?」為何之前他並未發覺她的身體有任何不適。」
「算是吧!」她不甚在乎道。
其實她的病,只要好好地保護自己免於陽光的直接照射,照樣能活到七老八十,並不比一般人短命,只是她也得有所犧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