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否也該像他們一樣,生幾個像是用同樣模型印出來的可愛孩子?
驀地,她想起了那天的怪夢,那張甜美的笑顏,蘋果般的小臉,撒嬌的模樣,那似是要將人融化的柔軟嗓音一聲聲喚著:媽咪……媽咪……
她不禁有些心動。
也許,是該結婚了!
一想到「結婚」二字,自然而然地,她想起了相親的對象。
坦白說,譚子閎的條件真是好,也難怪父母會對他讚不絕口了。
與這樣的男人結婚……應該會很幸福吧!
她腦海裡不禁幻想著美好的生活,越想,一顆心越是浮動。
心不在焉地上了幾節課,詠音便覺得渾身的骨架都像是快要散了似的。
以往甚至常常整天都將鋼琴課排得滿滿的,但都不像最近這段日子,整涸人覺得好疲憊,彷彿在短短的幾天之內就老了幾十歲。
是職業倦怠嗎?
她搖搖頭,當鋼琴老師是她從小的心願,不可能會有這樣的情形。
還是……還是……
她平靜的思考了一陣子,到最後不得不承認,她實在是有點想念那天和譚子閎相處的感覺。
可是,算了算,都過了一個禮拜了,他卻不曾打電話給她。
到底是什麼原因?難道是他不喜歡自己嗎?
但那天的情景卻又不是如此,即使她對感情再遲鈍,也看得出來他對自己有著很強烈的好感。
那他為什麼不打電話來約她呢?
是工作太忙?是身體不適?是出國旅遊?還是他那天抄錯了號碼?
想破了頭,也想不出一個答案。
她知道可以經由爸媽聯絡上他,但她卻不願意這麼做,畢竟,女孩子還是被動一點比較好。
該不會是……那天她拒絕了他的吻別,所以他以為她討厭他吧?
雖然對譚子閎還沒到喜歡的地步,但如果是自己被選擇性的放棄,那……那是不是代表她的條件不夠好?
躺在床上,一顆心越想就越是亂糟糟的,煩!
習慣性的,她拿起電話,撥了她最熟悉的一組號碼。
「小新,音音啦!」
「音音,你怎麼了?心情不好是嗎?」小新已經練到從她的聲音就可以知道她情緒的變化。
詠音懶洋洋地說道:「你在家喔!我過去找你。」
「我去你家好了,你心情不好不要開車,注意力會不集中。」他還是一如往常般的細心。
「沒關係,我也想開車吹吹風。」
「嗯,你小心開,不要急,我都在家。」他知道她的個性,所以沒有堅持要去看她。
* * *
半個小時後,詠音自己打開了小新家的大門。
她一直都有著他的每一把鑰匙,包括他的車子、包括他的心,只是有些鑰匙她從來沒用過。
他快步走過去迎接她,見到的卻是一臉沮喪的詠音。
看見她無精打采的模樣,他不禁微微一愣,關心的問道:「怎麼了?」
詠音半晌都不吭聲,垂頭喪氣,全身無力的倚在門框,落寞的模樣教人看了好生心疼不捨。
他急了起來,心頓時慌亂無措,完全忘了他已經決定要讓她遠走高飛,離開他的生命,此刻他所想到的僅僅是她。
她發生了什麼事?她為什麼不開心?她是不是身體不舒服?還是她被誰欺侮了?
她只是無奈的搖搖頭,什麼也不說。
湛新努力穩住慌亂的心,讓她先舒舒服服的坐在她專用的位置上,又用她專屬的馬克杯倒了冰水,才又道:「怎麼了?」
詠音喝了口冰水,捧著馬克杯,兩眼無神的望著前方,幽幽的開口了:「小新,你老實說,我是不是真的老了?」
要女人承認自己不再年輕,是件非常殘酷的事。
此話一出,他不禁有些發愣,「怎麼突然這樣問?」
詠音沉默了。
這一個月來,她覺得好似全世界的人都不斷地告訴她,她已不年輕了,是個年過三十仍然滯銷的老女人,腳步再不加快一些,馬上會變成人人聞之色變的孤僻老處女。
其實她本來並不是那種人家說什麼就信什麼的人,可是一旦聽的次數多了,就連她自己都忍不住有些動搖。
他捧起她的臉,用著很慎重的表情,「來,我看看喔……」
詠音的雙眼終於與他的交會,懷著一絲絲的希望,可總不免有著緊張的情緒,「怎麼樣?」
「不會啊!你看你的皮膚白白嫩嫩,也沒皺紋斑點,簡直就可以去當化妝品廣告的代言人了!」稱讚完畢,湛新挑著眉,佯裝惱火的捲袖子要出去找人算帳,「是誰說你老了?哪個人這麼不長眼?」
詠音懸在半空的心總算放了下來,大眼睛閃過一抹笑意。
到底她也是個女人,只要是女人,都會很在意這些的。
但那笑意只存在了短短幾秒,隨即又消失無蹤,她像是想起了什麼,小臉失卻了光芒,輕輕的歎了聲:「唉……」
「怎麼了?」聽見她的歎息,他的心似是被人割去了一塊肉。
「從那天吃完飯到現在,一個星期了,他都沒打電話給我……」她輕輕咬著下唇,無意識的轉著杯子,「我在想,是不是他嫌我太老了,所以才不跟我聯絡?」
事實上,對詠音來說,重點並不在於那個相親是否成功,而是想藉著對方的反應來確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已經老了、丑了、不再有吸引力了。
湛新的胸口微微一窒,悶得他幾乎不能呼吸。
原來,她是為了他而心情不好……
他苦澀的一笑,聲音仍是和煦,安慰道:「或許他只是最近工作比較忙而已,別胡思亂想了。」
「就算工作再忙,也不會連打電話的時間都沒有呀!」詠音皺起了眉頭,哀怨的訴說著:「你的工作也很忙,可是每隔幾天一樣會打通電話給我,還能找時間一起出去吃吃飯什麼的……難道他會比你還要忙嗎?」
他在心裡苦笑了幾聲,她從來不知道,其實他常常為了與她見一面,而放棄了睡眠的時間。
只要能見她一面,看見她燦爛的笑容,對他來說,一切都是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