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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頁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一切,詠音宛若置身在夢中。

  什麼「最近剛來台北工作」,什麼「人生地不熟要他照顧」……他居然能當著她的面,扯了這麼一個漫天大謊。

  眼前的一切,就好像一部製作粗劣的電影裡的劇情,而她卻成了劇中破壞男女主角感情的「壞女人」!

  她的嘴唇歙動了一下,想說些辯白的話,可是腦中竟是一片空白,連一個字也想不出來。

  那個叫「Linda」的女人依然不顧週遭眾人好奇的眼光,持續地對著譚子閎發飆,「哼!你騙誰啊!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嗎?我早就叫徵信社的人在注意你了,你居然還送花給這個賤貨,你眼中還有我的存在嗎?」

  賤貨?誰是賤貨?

  詠音怔了片刻才意識到這兩個字是送給自己的,強烈的委屈霎時充塞了整個心裡,又化成一股酸澀湧上鼻子。

  從小到大,除了父母親的疼惜之外,師長和朋友,哪一個不是對她又愛又憐的?還有小新,更是對她關懷備至,連重話也沒有說過一句,她幾時曾受過這樣的輕蔑?

  滿腹的心酸在瞬間轉為淚水,迷濛了眼眸,滑過了她化了妝的兩腮,也洗盡了她對譚子閎所有的期待與幻夢。

  她想走,想逃離這令她難堪的境地,而雙腳在這時卻不聽使喚,讓她只能坐在原地任憑著對方的言語無情的宰割。

  譚子閎根本沒去管她是否流了淚,仍是卑微地向那女人求情,「Linda,你真的誤會了……」

  「誤會?事實就已經擺在眼前了,還說我是誤會?」Linda得理不饒人,愈說愈是起勁,不屑的瞄了詠音一眼後,高高地仰起了頭,「要不然,你把那束花拿回來啊!你敢拿回來我就給你機會解釋!」

  他轉頭望著詠音身旁的那束花,又看了看詠音,臉上流露出近乎乞求的神色,口中還發出類似小動物的呻吟,「那束花……那束花……」

  他用不著開口,她就知道他的目的是什麼。

  其實,在譚子閎摘下面具回復他原本嘴臉的那一剎那,那束玫瑰花對她的意義,早就煙消雲散了。

  就在她沉陷在絕望的痛苦之時,一陣冰冷驀然襲上她的臉龐。

  詠音抬頭一看,Linda手上拿著一個空杯子,桌上的那杯冰開水全都潑在她臉上了。

  Linda用著潑婦罵街的態勢對她叫囂著:「你這個賤貨可真不要臉,敢勾引我男朋友,你算是哪根蔥?!也不回去照照鏡子!三十一歲沒人要的老女人,還敢來跟我Linda搶男人?!哼!」

  搶她男人?

  這話是從何說起?

  面對這個無理取鬧的女人,和一個沒有擔當的男人,她已經懶得去辯解了,她只是坐著,任憑冰冷透心的涼水和著淚水,在臉上渲染開。

  那女人乒乒乓乓發了一陣火後,甩頭就走。

  譚子閎連看也不看詠音一眼,尾隨在其後喊著:「Linda,你聽我解釋啊!」

  過不多時,他又氣喘吁吁地跑了回來,一把拿起放在椅子上的玫瑰花,匆匆地對著詠音說了聲:「對不起。」又轉身衝出了餐廳。

  詠音還是呆坐在位子上,四周投來各種不同的眼光,有同情的、鄙視的、有當成是看了場鬧劇的,就是沒有人走過來給她一個安慰。

  她忽然抓起滿杯的酒,仰著臉將整杯酒灌進口中,又趴在桌子上,放聲地哭了起來。

  *  *  *

  盧湛新坐在書桌前,思索著過幾天要交出去的企畫案。

  他一邊摸著額角上的傷痕,一邊沉思著。

  每次只要將掌心貼上這個傷痕,他的心情就會感到無比的安定,思緒也會更加的清晰。

  可是今晚也不知為了什麼,他無論如何都定不下心來寫他的企畫書。

  他起身走到窗前,外頭正下著雨,朦朧的雨景有種淒涼的美感。

  抬頭看了一下牆上的時鐘,時針指向八點,他才想起他已經在書桌前坐了四個多小時,連晚飯也錯過了。

  想到廚房尋些東西來填飽肚子,才走出書房,竟聽見門口有陣金屬互相碰撞的聲音,像是有人在門口想要進來,卻找不到正確的鑰匙。

  是誰會在這個時候冒著雨來找他?

  他知道詠音有他的鑰匙,但她從來就不曾在晚上來過他這兒,況且,聽外頭的聲音,這個不速之客好似在一根根試著不同的鑰匙,這應該不會是音音才對。

  不會是個想闖空門的小偷吧?

  他起了警覺心,躡著腳走到門前,從門上的貓眼看出去。

  是音音!

  他嚇了一跳,趕緊開了門,眼前的景象卻將他震懾住了。

  他從沒見過這樣的詠音──雙眼浮腫,神態狼狽,原本柔順的長髮亂草似地貼在臉上,全身濕淋淋地,雪白的衣服上還有著斑斑的污漬。

  看到湛新開了門,她才仰起臉來,眼中泛著淚光。

  「小新──」才喊了他的名,詠音的淚水已在瞬間潰決。

  濃濃的酒氣將湛新震住了,一向不喝酒的她為什麼會……

  她撲進他的懷中,緊緊抱著他,控制不了的痛哭失聲,「他……他怎麼可以……嗚……怎麼可以這樣對我……嗚……」

  足足愣了好一會兒,他才反應過來,她口中所說的「他」,是那個譚子閎。

  忍著揪心之痛,他努力讓自己就像平常一樣,盡一個好朋友的責任,摟著腳步虛浮的她,安撫道:「先進來再說。」

  他不想去探究譚子閎到底做了什麼事,才會讓她如此的傷心,他知道如果此刻向她追問原因,可能會對她造成更大的傷害。

  因此,他只是將詠音扶到自己的房間,讓她躺在床上,又翻出一條厚被子,蓋住她冷得顫抖的身軀。

  「小新……」

  「你先別說話,把濕衣服換下來,去沖個熱水澡,要不然很容易感冒。」他拿出幾件自己的T恤和短褲放在床頭,「我去煮碗薑湯讓你暖暖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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