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喔。」她低下頭,沒有多說什麼,心裡卻有一絲期待發了芽。
她並非不喜歡那個吻,只是太過震驚。
男女之間的任何事,對她而言都是十分新鮮的。
從小到大,她連話都很少與異性聊上幾句,更別提其他的肢體接觸。
這是她的初吻,而且發生的很意外,她根本沒有時間去思考、品味,只覺得腦筋一片空白。
下次……應該就不會了吧?
「咳!事先聲明,我可不是在佔你的便宜。」為免被誤認別有居心,他不自在的替自己找了一大堆的理由和藉口。「這只是練習而已,你懂吧?畢竟我們是一對相愛的男女,接吻是天經地義的,如果不事先習慣,萬一在別人面前出了差錯,那就前功盡棄了。」
孫恬恬對他露出一個淺淺的,充滿感激的微笑。
「我知道。」她說得好真誠。「辛苦你了。」
看見她無邪的笑臉,罪惡感像一塊巨石壓在他的心窩上。
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單純的女孩子?她難道一點也看不出來,他只是很小人的在替自己找台階下嗎?
「下車吧!」他忽然轉頭,解開身上的安全帶。「後面的觀眾還等著好戲上場呢!」
* * *
「你說什麼?」孫御堂由文件中抬起頭,一字一句緩緩的問:「再說一次?」
坐在桌前的男人蹺起二郎腿,兩手交叉放在腦後,愉悅的笑開來。
「你聽得很清楚了,何必要我再說一次?」他,是孫御堂唯一的好友,名字叫柯旭然。
若要追溯兩人相識的歷史,那必須倒帶到小學時期,但若要回顧他們的友情,只要幾句話就可以完結。
簡單一點來說,他天生臉皮厚,不怕苦不怕難,所以才能和這個悶葫蘆做這麼久的好朋友。
有時候他自個兒想起來,也忍不住佩服起自己。
「該死!」孫御堂忍不住咒罵,雙眉皺處死緊。「她居然跟著那男人回家?事情比我想得嚴重的多。」
「嚴重?」他揚眉,吃吃的笑了起采。「嘿!她可不是十四、五歲的少女,她今年二十四了,就算有喜歡的對象,談一場戀愛,那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用不著這麼大驚小怪吧?」
對於孫家小妹,他唯一的印象是她太內向,說話聲音永遠細細小小,頭總是低低的,走起路來,垂頭喪氣,說起話來,彷彿沒有明天,是個標準的小可憐。
不過女大十八變,那日他所見到的孫恬恬變化真大!
所謂「愛情的力量」,大概就是這樣吧?
「她什麼都不懂!」孫御堂陰沉著一張臉。「她單純的像一張白紙,根本分不清什麼是虛情,什麼是假意。」
「哇!」柯旭然誇張的大叫。「又是虛情又是假意,你根本已經先入為主了,不過,這次恐怕要讓你失望嘍!」
「怎麼說?」
「看這裡。」他指著文件上某一行字。「我已經把他祖宗十八代都調查過了,事實上,那一點都不難,你知道為什麼嗎?因為他可不是什麼普通人家出身的,他姓嚴,名思安,是新亞集團的二少爺。」
孫御堂快速的瀏覽了一遍,冷聲道:「資料上說他現在從事模特兒的工作,收入應該不高吧?」
「也許,」柯旭然聳肩。「你該不會以為他是想從你妹妹身上揩油吧?」
孫御堂抿緊唇,沒有回答,意思就是默認了。
「不可能。」他隨手翻到下一頁。「看清楚,幾天前他才花了十幾萬替你家小妹買了一大堆東西,用的都是他自己的卡。」
孫御堂只瞄了一眼。「這個世界上任何事情本來就都是先有付出才有收穫。」
「哇!你中毒真的很深。」柯旭然嘖嘖有聲的道:「好吧,那還有最後一樣王牌。你猜怎樣?那天嚴思安帶著你家小妹去飯店,回絕了南華營建千金的相親之約,你也應該有聽說吧?辜老屬意新亞集團的二少爺做他的女婿,甚至不惜以上億的土地投資案做籌碼,如果他真有那種心,辜怡容才是最好的選擇。」
孫御堂無言了。「真有這種事?」
柯旭然一臉「信不信由你」的表情。
「唉,老孫啊!別說我這個做朋友的不夠意思,我勸你啊,想開一點!小妹妹總有一天會成為一個女人,你要是真愛護她、替她著想,就不要捧打鴛鴦,小心她怨你一輩子!」
孫御堂白了他一眼。「以嚴家二少爺的條件,怎麼可能喜歡上恬恬?而且恬恬對他的身份一無所知,我覺得事情不是那麼單純……」
「這就是愛情啊!」柯旭然以傳道般虔誠的聲音說:「愛,讓一切都變得可能。愛,是超越一切世俗限制和認知的。」
狗屁!孫御堂在心裡暗罵了一聲。
「最好是愛。」他瞇起眼,陰沉的道:「任何人膽敢傷害我的妹妹,就要有付出慘痛代價的心理準備!」
第七章
「好像有人在看我們?!」
黑漆漆的電影院內,坐滿了人,嚴思安和孫恬恬也是其中之一。
計劃一旦開跑,他連一點點時間也不放過,只要一得閒,就帶著她四處招搖。
不管是自家飯店,或是各個新品發表會,乃至於一般平常的逛街、看電影,兩人出雙入對,各種傳言也在社交圈內滿天飛。
「不要回頭看。」嚴思安捧著一桶爆米花,轉頭在她耳邊吹氣。「看電影吧!不然看我也行,就是別回頭看別人。」
孫恬恬以手掩住耳朵,臉上一紅。「別對著我的耳朵吹氣。」
隨著相處的時間漸長,她已經慢慢習慣與嚴思安親近,甚至開始喜歡和他親近,但他隨興所至的親暱舉動,仍然常常搞得她手足無措。
「不是故意的。」嘴巴上雖然這麼說,他可一點也沒有轉開頭的打算。「大家都在看電影,我只能說悄悄話。不在你的耳邊說,怎麼聽得清楚。」
她不再理他,專心看電影。
嚴思安的目光卻沒移開,他發覺自己愈來愈喜歡看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