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七一笑,彷彿什麼都不看在眼裡,忽而,她像記起了什麼重要的事情,熱切地握住○○一的手臂。
「你幫我做一件事好嗎?」
「只要我做得到絕對幫忙。」
「幫我去看看他,不知道他現在好不好?」
「你不是恨他?」
「恨不是一個天使該做的事。」
○○一滿意極了,這才是一個合格的天使該說的話。
孰料二○七竟又一轉語氣,「但是,你知道是什麼東西會使得一個天使去恨一個凡人嗎?」
○○一嚇呆了。
「我走了。」她提一揮手,神色凝重,竟像在訣別似的,「再見,別忘了你答應我的事。」
○○一肯定地點點頭,二○七才帶著心滿意足的笑容離去。一陣微風拂動她細卷的長髮,○○一看到她光滑的頸背上閃著一片圓形紅霞。這是她全身上下最特殊的記號。
○○一歎口氣,看時間是來不及去向花園裡的婆婆道別了,她振振翅膀,擔負著天使長和二○七給她的任務往出人關口飛。
負責守衛的是達奇,他正在檢查出入的天使們的通行證。
「達奇,」把通行證遞給他,「最近忙不忙?」
「當然忙,真希望可以提早休假,到時你陪不陪我?」
「那要看天使長怎麼說J』「你又有新任務了?告訴我這次是哪個倒據的靈魂上輩子欠了你的,即將遭受你的迫害?」
「別喚我了,天使長大人說這是最後的一件,再做不好,我當不成天使了得去當小鬼,永遠別想陪你去度假。」
他以同情的口吻道:「那你可要加油哦!先說好,這次可不許提早回來O「我知道。走了!」
「等一等,通行證拿回去,真是,老是這樣迷糊。」
淘氣一笑。
「祝福你,你那麼久沒下去了,自己當心點,人變得太多了,不是你想像的。」達奇不忘叮嚀。
「我會照顧自己的,而且,我只去一天而已。」
說罷,她投身滾滾凡塵。
★ ★ ★
○○一到了人間便不能再叫○○一。
她有一個新身份,邵雪兒,二十四歲,出生在遙遠的法國,這是她第一次踏上台灣這塊土地。
這倒是個解釋為何她無法適應此地生活的理由。
受他守護的靈魂叫林森,今年三十三歲。
根據她的資料顯示,他一年前從加拿大留學回來,主修大眾傳播,目前在一家規模龐大的外商廣告公司擔任企事工作,收入優厚,職業則兼具前瞻性及穩定性。除此之外,他喜歡運動,家庭背景平淡單純,除了喜歡品酒,趕案子加班的時候靠抽煙提神,沒有任何不良嗜好。
具有以上條件的男人就算不是十全十美,至少也有幾十分,絕對會是所有女人心目中理想的情人、標準的丈夫。
但是,她所接到的指示竟是讓林森在一年之內結婚。
是什麼原因會使得這樣一個出色的優秀的男人一直保持單身?
○○一,哦,不!雪兒花了好幾天研究這份資料和這個人,最大的可能是他長得很「慘不忍睹」,或者是他有什麼令人退避三舍的怪癖,還有……
還會有什麼原因呢?
暫且不管這些,先找到林森再作打算。
想打進林森的生活圈不頂容易,他只在公司、住所以及某些體育場合出沒,而且慣於獨來獨往。對了!狹隘的生活圈及孤僻的個性或許也是他至今未婚的原因。這次她可卯足了勁,畢竟當小鬼的懲罰太可怕。
第一步自然是想辦法接近他,最直接的做法是搬到他住的地方和他做鄰居。
雪兒頗為自己的聰明才智沾沾自喜。
但是,難題來了,她該怎麼和他認識?送上門去告訴他她奉命來讓他結婚?不是被轟出來,就是被當成特殊行業的女郎,不不不!
天使是不幹這種丟臉事的。
而且林森一向早出晚歸,她搬來好幾天了。連他的面都還沒見到。
嘿!她這個天使不僅頗有一些聰明才智,還有一點微不足道的好運氣。
這是一個美好的星期假日。
雪兒雖然才搬來沒多久,便已經和附近的孩子們混得極熟,他們的遊戲也不忘邀她參加。
她一向喜歡小孩子,總能和他們玩成一團。
「小姊姊,我們來比賽。」好幾個小男生一擁而上,向她提出這個要求。
「比賽?比什麼?」
「恬恬說你什麼都會,打球、賽跑、跳繩,什麼都難不倒你,所以……」小男生笑得很詭異。「我們找你比溜冰。」。
「溜冰?」雪兒傻眼,「是什麼東西?」
小男生們對望一眼,露出一個勝利在望的笑容,便熱心地對她講解溜冰鞋的構造和使用方法。
「我們先說好,如果你輸了得請我們去吃『麥當勞』。」
麥當勞?那又是什麼東西?不過雪兒現在沒心情問,她的注意力全集中在那雙「輪子怪物」上,心頭一陣畏縮,隨即又挺挺背脊,告訴自己:不會有問題的,他們不是講清楚了嗎?像走路一樣簡單,但是比走路輕鬆多了。
她穿上它,頓覺雙腳不聽使喚,可是,的仍硬著頭皮站起來。
雪兒還沒做好任何準備,負責裁判的孩子卻已一聲令下,孩子們靈活的身影如箭脫弦,往前疾奔,把她遠遠拋在最後。她的好勝心被激起了,一咬牙,撇開心中的恐懼,什麼也不顧地加緊速度想追上他們。
但是,她還是落後。
前方有名西裝革回的男人正沉思般地漫步著,雪兒發覺大事不妙。第一,她不會控制方向;第二,她不懂得如何煞車。
她著慌了,不住地高喊:「讓路!讓路!」
那個人以著異常遲緩的速度轉過頭來,臉上的疑慮在看到向他衝來的雪兒時轉換為無法置信。他沒回過神來,整個人怔在路中央,而她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速度,筆直地撞進他懷裡,和他一起跌坐在地上。
他大怒,橫眉豎目地開口便罵:「在人行道上溜冰?你有沒有搞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