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到什麼地步?你昨晚根本認為我就是她。」
他沉默了一下,「我無法形容你們的相像,即使是雙胞胎妹妹也不可能如此神似。你和天璇不只長得像,連脾氣也同出一轍,好像就是同一個人。但是。你年輕比她小,你在法國長大,而她從來不曾離開台灣一步。」
「給我看她照片。」雪兒想也不想地要求。
他起身,不多時便取回來一厚厚的相簿,裡面全是同一名女孩的身影。怪不得她在林森借她的相簿裡不曾看到天璇,原來全收在這裡,第一面是一張6x8的放大照片,全身照,白衣白褲、白襪白鞋、綁個馬尾巴、一手拿著一項鮮紅的帽子,微偏著頭,一臉天真燦爛的笑容。
雪兒倒抽一口氣,當真相像到了這個地步,天使可以用各種面貌和身份在人間執行任務,偏偏她的臉孔上和林森的舊情人一模一樣。
這是什麼樣的巧合?
她抬起頭,突然間明白了很多事。
「廣告!那一系列的化妝品廣告,你根本是以天璇為主角去設計腳本的,所以才會一直找不到適當的模特兒,而我卻那麼合適,還有,天璇不扎辮子,我在紅磚道上撞到你的時候。你對我的態度十分冷淡,看也不看我一眼,可是我一拆了辮子,你的反應像是見了鬼。」
他沒有否認她說的全是事實,而且,一旦他向她承認天璇的事情後,他便不打算再做任何隱瞞了。
「你和她一樣,可愛、直率、毫無心機,她也愛自言自語,她最愛我親手做的『豆酥廢魚』,她愛哭容易受感動,但是,她比你任性、她比你倔強、她……」林森一愣,深深地歎息了,「我對你說這些幹什麼?」
雪兒同情地看著他,「你愛慘她了,是不是?」
「我自始至終都只愛她一個人。」林森吼,像是在賭咒發誓。
「但是,她卻離開你了?」
林森征了半晌,慢慢地才回過神來,落寞地回答:「是的,她離開了,都是我害的,我害她去了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我氣走她了。」
「她的離開和江螢螢有關?」
「要命!」林森抱住頭呻吟一聲,他怎麼會連江螢螢的事情都說出來?
雪兒耐心地等他回答。
林森正色道:「你對天璇感興趣是理所當然,但是,我希望僅止於此,不要扯到螢螢身上。」
雪兒沒來由地氣上心頭,或許是為和自己如此相像的天璇抱不平,她嘲諷地道:「到現在還這麼護著江螢螢,怪不得天璇會被你氣跑。」
林森的臉色刷地沉下來,雪兒畏縮一下,自覺她說這句話十分公道,便大起膽子回視林森。
他們這樣你瞪著我,我瞪著你好一會兒,最後,還是林森先開口說話。
「相簿還我。」
雪兒遞給他。
他仰起臉,像是在思索,繼而面無表情地看住她,「昨晚你在我桌上發現的手札其實是天璇的。我本來沒打算讓你知道天璇的事,畢竟,一個人長得很像另外一個人這種事並不算什麼大新聞。」他的聲音低下來,「要不是我酒醉失言,正巧你又對她那麼感興趣,我……我已經不太對人談天璇的事了。」
雪兒的肺快氣炸了,還好他酒醉失言,不然,她就喪失一個無價的情報了。他竟還那副輕措淡寫的態度。
她非問個痛快不可。
「天被昨天生日?她幾歲?你們是怎麼認識的?」
「昨天應該是她的二十六的生日。」他的表現意外的合作,「怎麼認識的?該認識的時候自然就認識了,我不太記得了。」
「可不可以說清楚一點?」
「你想不想看天璇的手扎?」
廢話,當然求之不得。
雪兒雙眼發亮地看著林森把那本有著漂亮封面的手扎交到她手裡,內心雀躍不已。
江螢螢和高意歡都先擱置一旁吧!眼前的主角是天璇。「我昨晚還提了些什麼?」林森追問。
雪兒偏頭細想,林森吻住她唇的那一幕浮現腦海,一抹紅暈迅速地在她臉頰擴散。
她連忙轉身,努力吸了一口氣,「沒什麼了!」
「真的?」他懷疑地打量她的背影,「我說沒什麼就是沒什麼,你醉成那樣子,同樣一句話能重複說上四、五次,翻來覆去不過是同一件一事,全在談天璇。」
是嗎?林森摩拿著下巴沉思,他還記得那柔軟的身軀、誘人的雙唇、驚惶的心跳,但是,他醉得記不清昨晚說過的任何適,又如何分辯他的感覺究竟是夢境抑或真實?
「我走了!為了照顧我一夜沒睡,我想回去補充睡眠了。」雪兒連頭也不敢回,說話便在門而出。
林森則試圖捕捉那模糊的記憶與縹緲的感覺,雪兒和天璇似乎又再度合為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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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六日
我有一個大哥哥,這是我私下悄悄稱呼他的代號他不知道而我知道的則是他對我的好疼我龐我,偶爾還會欺負我但這一切的好,我想只因為他想我是個小女生所以我不敢也不能告訴他我真的真的好喜歡他一月十四日我希望現在的我是二十四歲,那麼,他便不會老笑著說我太小太小太小!
二月二十日
今天,我正走在我十九歲三個月又九天的路上,我發誓我會永遠記得這一日。他約我出去看電影、踩浪花、共進晚餐,這不是夢,卻比夢更甜美更好。
二月二十八日
他又來電話,我們共度一晚。
我想我已經愛上他,香麗警告我千萬別衝動,但她明白她說的是廢話。
三月十九日
他說兩年半內沒有交女朋友的打算。我還有兩年半畢業,這是不是代表了他願意等我長大?
五月三十一日
認識了江螢螢學姐,她是小艾學組的好朋友。她真的很美,但不知怎的,我和她似乎不投緣。
七月二日
小艾學姐說漏嘴,阿森曾經追過江螢螢學姐,但是不了了之。
我的心胸不該如此狹窄,可是我無法釋懷。香麗說我最好忘掉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