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兒別轉臉孔,狀似漠然,但是,林森的一字一句她都聽進心裡。
「後來,我氣消了,費了好大一番力氣又訂到『BLUE』的場地,趁中午休息的時候打電話給天璇準備向她坦白一切,甚至我還請了半天假,決心好好向她陪罪,結果她不在,沒想到下午就接到了令我痛不欲生的壞消息,我不能相信,我……」
不要聽信他的借口、他的理由、他為自己脫罪的說詞!雪兒的理智不斷地提醒她,但是,她的思想已經完全接受了他的說法,不知怎的,她知道他說的全是真的。
「為什麼對我隱瞞天璇已經死了六年的事,你知不知道我多想幫你?你以為這樣就能遮掩得了天璇因你而死的事實嗎?」
「我不想告訴你是因為我不希望你認為我只是把你當成天璇的替身,不管你們再怎麼相像,你們還是兩個人,而且對我一樣重要。」
「我不懂你在說什麼。」
「我以為我能把你當妹妹,就像我最初把天璇視作小妹妹一般,但是,事情的發展往往不在控制之中,我已經無法自拔。」
雪兒隱約瞭解他在陳述什麼,卻又不是十分瞭解,她只是同樣感覺事情的發展似乎也不在她的控制之中了,林森變了,不再是她第一眼看到的那名冷漠,嚴肅,不苟言笑,難以親近,永遠在自己與別人之間築牆地男子,眼前的他成熟,溫柔,細心體貼,處處以她為重,對她敞開自己的心靈,告白他的曾經。她為什麼一直沒注意到他有了這麼大的轉變?是因為她嗎?因為她闖進了他生活?但她憑什麼令他心甘情願因她改變?太多的問題湧至,她無法一一解答,雪兒推開自己未上鎖的屋門,趁著他還反應過來的片刻,飛快進屋而且將門鎖上,不顧他焦急地按鈴拍門叫喊。「讓我靜一靜!求求讓我靜一勢!」雪兒吼。
門外突地安靜下來,雪兒認為這是暴風雨的前兆。林森說什麼也不會任她獨處,一定會無所不用其極地想法子破門而入,可是,她不想見他,她害怕見他、她不願見他。複雜而無名的情緒將心攪動。
走吧!回到這裡所尋求的不就是一個句點嗎?現在真相大白,任務也無法完成,她留下來做什麼?
我走了,不會再回來,不要找我。目為你不可能找到我。很高興和你相處了這段時日,真的!
雪兒潦草地寫下這些,把紙條擺在醒目的地方,然後便毫無眷戀的轉身消失。她猜得沒錯,她才離開設一分鐘,林森就帶著管理員和鑰匙上來,門一開,屋子裡空蕩蕩的沒半個人,林森一愣,他最擔心的情況發生了,雪兒又不見了,和前兩次的情況一樣,她沒有帶走任何東西,人就像在空氣中蒸發了似的,毫無蹤跡可尋。可是,他看那張紙條。
林森很快讀完上面的訊息,用力地把手中的紙揉成一團拋到牆角,他的聲音在屋子中迴盪。
「雪兒,我怎麼可能不找你?我已經失去天璇了,我不能忍受再失去你,不管你跑到天涯海角,我都非把你找出來不可。」
***
「你怎麼又回來了?」達奇沒好氣,「你難道不知道這次是第三次了,你的最後一個機會?」
雪兒意外的平靜,只道:「我看我這次真的要去當小鬼了。」
「這種事可不能亂開玩笑,你遇到什麼困難我和大巨都可以幫忙,別輕言放棄田!」
「沒用了。」她聳聳肩,「我已經把任務用砸了。」
「我陪你去見天使長,代你向他求情。」
「你還是做好你分內的工作比較要緊,至於我,你別太擔心,反正,一切任天使長髮落就是了。」
雪兒豁達地說完這些話,便頭也不回地往花園走去,前兩次回來都來不及抽出時間去看婆婆,這次可得好好陪陪她,在被送入地獄之前將花園的模樣深深地記在腦海,日後覺得地獄的景色沉悶單調時,可以用記憶安慰自己一下。
想到這裡,她索性振振翅膀準備起飛,沒想到一個重心不穩反而在地上跌跤。雪兒懊惱極了,不瞭解她的表現為什麼像個生疏的新手?沒奈何,只好拍拍屁股站起來,快步跑向花園。
人還沒到,婆婆的聲音從花叢之中傳來。
「○○一嗎?是你回來了?」
「是的,婆婆!」她一鼓作氣衝到她身邊,親呢地摟住她的脖子,「我好想你。」
婆婆的微笑慈祥而溫柔,「任務呢?圓滿完成了是不是?」
雪兒垂下手,一臉欲語還休,揉合了太多羞愧與不安。這麼多人關心她的任務,大巨還幫她偷看姻緣簿,她卻表現得這麼不爭氣。
「做不好也沒關係,下次再努力點就是了。」
「只怕沒有下次了,天使長說我這回再把任務槁砸,就要把我放逐到地獄當小鬼。」
婆婆聞言反笑了起來,雪兒大惑不解。
「他是嚇唬你的,天使長可沒權力決定誰去地獄,況且,我們和那個地方素不往來,他最多有權把你下放到人間。」
她鬆一口氣,「這麼說我安全了。」
「你不是不喜歡下面?」
雪兒塞語,好半天才答:「其實下面也還不錯,只是,我搞不懂凡人的思想為什麼那麼複雜,教人好難捉摸理解。」
「這就是你搞砸任務的原因?」
算是又不完全是,雪兒索性將在人間發生的點點滴滴,和那個令人為之動容的愛情故事詳細敘述一次。不知為何,愈說心情愈是沉重,難言的鬱悶積壓在她胸口。
「所以你就回來了?」婆婆問。
「不然我留在那裡做什麼呢?」
大巨的聲音一路傳過來,「○○一,天使長現在要見你。」
知道她不會被送去當小鬼後,雪兒的膽子不禁大了起來,態度十分強硬,「我不去!」
「你瘋了?」大巨邊說邊來到她面前,「公然和天使長作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