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氏財團是我辛辛苦苦創立的,也是我畢生的心血,就算我承認我欣賞唐逸那小子的能力,但以他對我們冷家的恨意來說,就算你把冷氏財團整個送給他,他也只會把它毀掉而已。」
冷子傑的心思全在冷紹瑜的預料之中,再怎麼說,子傑是名義上冷氏財團的大公子,除非唐逸願意認祖歸宗回來姓冷,否則無論如何冷氏財團最後都應該落在冷家子孫身上,不是子傑就是爾謙,至於少樺……他花名在外,實難受董事會的董事認同。
「爺爺,也許唐逸對冷家的仇恨可解……」
「那你就叫他來喊我一聲爺爺!」冷紹瑜動怒了,「他如果真不介意我之前硬是讓你父親跟你母親結了婚而放棄他們母子,他就不會到現在還打算將航運公司給吃了,你懂不懂?」
「他的心結未解,報復行動就一天不會停。」冷子傑不得不明說。
「難道我們冷家還會怕他一個毛頭小子不成?」
「爺爺,我知道你很希望唐逸能回來冷家,我會盡力的。」
「我只是不希望冷家的子孫流落在外。」冷紹瑜歎了一口氣,不承認也不否認,他的確是希望唐逸可以回來認祖歸宗,但希望歸希望,那小子頑固不堪,一點也不給他這個九十歲都快跨進棺材的老頭面子,三番兩次請那小子到冷家作客卻一再推辭,真是氣煞他了。
「很晚了,爺爺早點休息吧。」冷子傑不忍看到冷紹瑜失落的神情,爺爺風光一世,這件事可能成了他這一生最大的遺憾。
「你愛白舲嗎?」冷紹瑜突然抬起頭來看著他。
冷子傑輕輕的搖著頭,「我一直把她當小妹妹。」
「所以,你不會怪唐逸那小子搶走了你的新娘嘍?」冷紹瑜探問著。
「不會,只要唐逸是真的對白舲好,我一點也不介意。」
「可是外頭傳了一堆話……」
「我從來不在乎外界對我的評價,爺爺。」冷氏資訊風波再加上新娘子被搶,關於他冷子傑的傳聞可多了,他真在乎的話,就不會讓唐逸將他主導的冷氏財團搞得天翻地覆、聲名盡毀了。
冷紹瑜動氣的說:「你不在乎,我可不能讓自己的孫子被講成這副德行!唐逸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奪走白舲,媒體卻把你說成無能,連妻子都留不住,去!真是氣死我了,這些媒體記者總是不分青紅皂白胡說一通!」
「爺爺,何必為無關緊要的人所說的話傷身傷神呢?沒有必要的。」冷子傑起身上前將躺在鴉片床上的冷紹瑜扶起。
「你就是這樣,是不是天塌下來都不關你的事?」冷紹瑜雖板了個臉,眼神卻是帶著欣賞的,雖然這個孫子一點也沒有自己當年做生意時的衝勁與猛勁,但自己卻是挺欣賞他這種泰山崩於前不改其色的氣度,這年頭這樣的年輕人真的太少了,如果不是他少了一份野心,冷氏財團的規模絕對不止於此。
冷子傑淡笑,扶著他進房,對這樣的評語不置一詞。
「唐逸的婚禮你會參加吧?」
「會的,爺爺。」
冷紹瑜聽了放心的笑著直點頭,「那就好、那就好,我可不希望人家說我們冷家鬧內哄,那天的婚禮一定有很多媒體在場,場面一定混亂極了,想到唐逸那小子被圍著問起跟我們冷家的關係時的模樣,一定有趣極了。你放心,爺爺一定不會讓你受委屈。」
冷子傑聞言,突覺不安的皺起眉頭,怎麼他老覺得爺爺話中有話?是他多心了嗎?
「爺爺?」
「我累了,你也早點休息。」冷紹瑜狡獪如狐,當然不會留時間讓他這個聰明的孫子問問題。
冷子傑只好躬身告退,替冷紹瑜關上房門離開主屋大廳,往自己房間的方向走去,路經中庭時,卻看見父親冷毓天一個人坐在亭子�堙A樣子十分憔悴。
「爸爸,這麼晚了怎麼還沒睡?」
一聽見聲音,冷毓天的面容出現了一點光采與笑容,「子傑,你回來啦!有沒有遇上爺爺?」
「爸爸想問什麼?」冷子傑溫文的問道。
「爺爺有沒有跟你提到關於讓唐逸認祖歸宗的事?」冷毓天小心翼翼地看了冷子傑一眼,又道:「我知道這陣子唐逸做了很多對不起你的事,但他畢竟是你哥哥,你不會真怪他吧?嗯?」
說不怪他是假的,但自己卻不是因為他搶了白舲而怪他,而是因為他一再傷害白舲而怪他,幸好如今一切塵埃落定,他們兩人就要走進結婚禮堂,如果連白舲都可以原諒唐逸,那麼自己就沒有堅持生氣的立場。
頓了一會,冷子傑笑笑的道:「爸爸放心,爺爺是真的很希望唐逸能回冷家,他畢竟是冷家子孫,這件事我會盡力而為的,不過,如果可以,我希望爸爸能跟唐逸及唐阿姨道歉,說明當時你的處境難為。」
「我知道,這三十多年來我一直不敢和他們母子碰面,就是因為怕你爺爺對他們母子做出什麼……也許是我多慮了,畢竟孩子已經生下來,你爺爺就算再狠也不會真要殺了自己的孫子不可,早知道你爺爺是這樣想的,我一定早早便把他們母子接回來。」
見到自己的父親在瞬間似乎蒼老了幾歲,冷子傑只能輕輕的拍了拍父親的肩。
小時候不懂父親為什麼老是愁眉不展,也不懂父親對母親為什麼總是疏離客氣,更不懂為什麼父親不喜歡自己的親近。隨著年歲漸增,再加上不小心得知了父親與唐雨珍的事後,他對父親的冷落與愁眉不展也愈來愈能夠瞭解與體諒。
而對唐逸及唐雨珍兩人,他心裹只有同情而沒有恨,也因為如此,他任唐逸併吞自己主導的冷氏資訊公司而甘願背負能力不足的罪名,他也任由唐逸對他及冷家所做的報復,只要唐逸不傷害他的親人,就算將冷氏財團整個送給唐逸他也無所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