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變得很安靜,安靜得發冷,白易涵不知該從何開口,「浩廷……」
「爸、媽,你們有什麼話,想說就說吧!!」白浩廷心裡有數,他的父母親似乎頗有意見。
「這女孩看起來個性很開朗,可是……」白易涵還在猶豫,林芷吟就直接問道:「可是她的學歷和家境呢?我看都不是很好的樣子。」
白浩廷想都沒想過這些問題,斷然回答,「我喜歡的是她的人,又不是她念過的書,更不是她家有幾塊地、有幾楝房子。」
「你先別這麼激動。」白易涵提出另外的考量,「為什麼不考慮潔如?她有教養、有氣質,又跟我們家門當戶對,不是最好的人選嗎?」
白浩廷立刻回答,「我對她毫無感情,並不是彼此條件相當就能在一起的,這你們難道不懂嗎?」
「那你也用不著找一個野丫頭吧!」林芷吟光看到雨藍那頭紅髮就受不了。
「媽,你別以貌取人,雨藍她心地善良、積極樂觀,她帶給我快樂,你們不是希望我快樂嗎?」
林芷吟哼了一聲,「相愛容易相處難,爸媽都是過來人,你想想看,以後你要如何向親朋好友介紹?她念過大學嗎?你可是個博士呢!」
白浩廷被逼得忍無可忍,「博士又怎麼樣?一樣會得憂鬱症!」
兒子這話讓做父母的都呆住了,白易涵遲疑地問:「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在我們南下度假的前一天,我就聽到你們的談話了。」
「只要你不說出來,又有誰會知道?」林芷吟壓低了聲音,唯恐別人會聽到,「你好好吃藥就沒事了,你還是有大好前程,別作這麼衝動的決定。」
「芷吟,別說了。」白易涵向妻子示意,還是先忍耐下來吧!
「爸、媽,不管你們怎麼想,總之,我對雨藍是真心的,希望你們能認同我的選擇,不要讓我為難。」話一說完,浩廷就起身離開,決定找雨藍去。
熱鬧的墾丁大街上,林立著各種服飾店、租車店、小攤販、餐廳和Pub,其中一家「棋盤角」是雨藍最喜愛的,也就是在這裡,白浩廷找到了她。
越過人群、穿過喧嘩,他早已滿頭大汗,心頭卻是寧靜滿足的,因為他找到了生命中的天使,他知道自己將得到救贖。
當他從背後拍上她的肩膀,她一回頭就睜大眼,「你怎麼了?剛去游泳啊?」
瞧他汗如雨下的,她掏出面紙為他擦汗。
他喘了好幾口氣,忽然緊緊地將她擁抱住,店裡的客人都盯著他們看,有點羨慕,也有點縱容!畢竟墾丁是屬於歡樂和愛情的聖地。
雨藍推不動他,只能在他耳畔低語,「你瘋啦?我還不夠出名是不是?」
「我只是想抱抱你,我好像很久沒見到你了。」
「傻瓜,才分開不到十分鐘呢,」她無奈的摸摸他的臉龐,又想起了更重要的問題,「你怎麼會在這兒?你爸媽呢?」
「他們還要去別的地方玩,我就先走了。」
「這樣啊——」雨藍眉頭一皺,怯生生的問:「那他們有沒有說什麼?我是說……他們對我有意見嗎?」
他不願在她臉上看到憂愁,只想看到她的笑容,因此他回答道:「哪有什麼意見?當然是舉雙手贊成啦!我這麼有眼光,他們對我信心滿滿。」
「真的?太好了!」她的眉頭終於舒展了,心頭也鬆了一口氣。
「來,我們挑件情侶裝,我要跟你穿同樣的T恤。」以前他總覺得那是一件愚蠢的事,但情侶們本來就有愚蠢的權利。
「不要啦!你挑的那件好呆,我挑的這件才好看!」
小倆口又嬉鬧起來,有如陽光從烏雲中露臉,當天空那麼大、海水那麼藍、樹葉那麼綠的時候,除了幸福,實在不需要有其他感覺。
☆☆☆☆☆☆☆☆☆
第二天,白易涵和林芷吟就離開了恆春,他們決定以退為進,找救兵來就對了。
因此,白浩廷的假期繼續下去,才四月底,天氣卻熱得有如酷暑,除了讓人火氣大、脾氣壞,更讓戀愛中的人蠢蠢欲動。
白浩廷常常看著雨藍發呆,甚至滴下了口水都沒發現。
在這悠閒的週日,雨藍正忙著給愛車洗澡,一轉身,就被他那銼樣給逗得大笑不已。「喂!你有沒有搞錯?你是狗啊?」
他擦擦嘴角,沒說什麼,依舊死盯著她的白色T恤。T恤早就被水淋濕,變得近乎透明,那呼之欲出的性感,更是讓他垂涎欲滴。
「看什麼看?沒看過美女啊?」雨藍有點害羞起來,瞧他那雙眼都快著火了。
「給我!」他從她手中拿過水管,卻不是要洗車,而是要衝掉他那該死的慾望;但即使從頭到腳都清涼暢快了,在他體內的某處還是燒燙如火。
看他全身變得濕透,她眨眨眼,不解的問:「你曬昏頭啦?」
「比那更糟糕。」他一把抱住她,不由分說的就吻住她的唇。
水管掉到地上,水流了一地,慾望卻有如太陽將之蒸發,從柏油路上隱隱冒出白煙,彷彿大地就要融化、火山就要爆發。
她是半濕的,他是全濕的,擁抱在一起的體溫卻逐漸升高,儘管海風翻飛波浪,某些濃烈的糾纏就是無法化開。
當他終於放開她,是因為有機車聲接近,他不得不替她留點顏面。
她摸摸他的臉,還是燙得嚇人,「你最近怪怪的,到底怎麼了?」
「我……我沒事。」教他如何啟齒?他正為她瘋狂啊!
趙可威和趙可揚剛好騎車回來,遠遠的就看到了這一幕,兩個大男孩又眨眼、又擠眉的賊笑道:「我從來沒看過老姊這麼像女人,竟然臉紅了耶!」
「老姊、姊夫,拜託你們不要當眾演出,我們這種寂寞少年是很可憐的耶!」
「太久沒打你們,都忘了你們有多欠打了!」雨藍將手中的毛巾和刷子一甩,準確地命中兩個弟弟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