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她說得頭頭是道,他卻還是有些難言之隱,「可是……上次你車禍住院,他們就是罪魁禍首之一,我不希望他們再傷害你了。」
「哦!是嗎?」她仍然不當一回事,「反正知錯能改、善莫大焉,所謂冤家宜解不宜結,看在他們辛苦把你養大的份上,你就原諒他們吧!」
「你……你一點都不介意?」他大大感到震撼了,這個看起來傻氣天真的女孩,究竟擁有怎樣寬容的胸懷?那或許是他永遠也達不到的境界。
「我人不是還好好的活著嗎?」她搖搖頭,順手賞了他一巴掌,「你想想,宇宙那麼大,星星那麼多,偶爾差撞一下是很正常的啊!這些都只是過程,總不可能每個人都會愛上我吧!給他們多一點時間來接受我,又算什麼呢?」
「嗯!你說得對。」
他默默地想著,恆春半島真是個好地方,天空也寬,海洋也闊,從小生長在這美麗天地間的雨藍,自然而然就培養出了單純樂天的個性。
而他自己呢?原本愛鑽牛角尖的個性,也慢慢受到影響,每當看到那藍天白雲,所有煩悶都不算什麼了。
「所以羅!你一定要請你爸媽來參加婚禮,不要留下遺憾,知不知道?」
「但……我該怎麼做呢?」他還是一個頭兩個大。
「這還不簡單!」雨藍拉開抽屜,嘿嘿笑道:「昨天我才發現,我有收集信封信紙的習慣,你別客氣,就選一份你喜歡的吧!」
「你要我……寫信?」他怎麼也沒想到會是這答案。
「答對了!不過沒獎品。」她自動幫他選了淺藍的信封和雪白的信紙,「你用說的絕對行不通,因為你是個嘴笨的傢伙,那就用寫的,把你心裡想的全都寫出來。」
拿起筆,他不免有點遲疑,「我從來沒寫過信給他們……」
「凡事都有第一次,你怕什麼?我來問,你就寫!」雨藍敲了敲腦袋,想出第一個問題,「首先,你為什麼要寫這封信?」
「因為我要和你結婚,我希望他們能祝福我們。」
「那就直接寫出來吧!還有,你為什麼要選擇我?為什麼你爸媽不同意?有什麼方法可以讓他們改投贊成票?精神性的、理論性的、實質性的!都要一一詳述!」
「你等等,說那麼快,我來不及寫……」
夜深人靜,卻還有不肯入睡的兩人,一個不停發問,一個振筆疾書,直到六張信紙都被寫上滿滿的心情。
☆☆☆
第二天上午,邱舒眉緩緩推開房門,看到了一幅很可愛的畫面。
雨藍和白浩廷都還睡著,兩人手牽著手躺在單人床上,顯得那麼親愛、那麼純真,他們的睡臉簡直像天使一樣。
床邊的桌子上擺著好幾張信紙,邱舒眉發現開頭第一行寫著——
親愛的爸媽……
她沒再多看下去,她確定親家公和親家母會來參加婚禮的。於是,她走出房、關上門,留給這對小情人一個安詳甜蜜的夢。
☆☆☆
六月一日,婚禮在凱撒飯店舉行,所有的員工都是見證人,由嚴玉伶擔任現場總監,負責打點所有的細節,這可是白浩廷和雨藍的婚禮,她要好好為這兩個孩子籌備。
在絡繹不絕的賓客中,白易涵和林芷吟也到場了,畢竟他們只有白浩廷一個兒子,在這麼重大的日子裡,他們不願留下任何遺憾。
看到那封長達六頁的信,點點滴滴敘述著兒子的心情,也打開了他們心頭的結,終於坦然的接受這一切。
海風徐徐,日落西方,就在這夕陽餘暉最為燦爛的時刻,白浩廷將戒指戴上雨藍的手指,而雨藍也將戒指戴上他的手,兩人終於完成了神聖的儀式。
司儀由酒吧的服務生阿傑擔任,在熱烈的掌聲之後,他鄭重宣佈,「各位單身的女性來賓,請到舞台前面集合,我們的新娘子即將丟出捧花了!」
在場的小姐們都為之瘋狂,拚命搶到前面要爭取到最好的位子。
「我要丟花束了喔!一、二……」雨藍彎下腰,打算狠狠的丟出去。
「這邊!這邊!」所有的女孩都擠成一團,呼天搶地的。
嚴玉伶站在一旁,笑吟吟看著這一切,並不想加入搶花束的行列,但誰知道雨藍的手勁超強,那束美麗的百合越過了眾人,就那麼巧的鑽進了嚴玉伶的懷抱。
阿傑看到這一幕,立刻對著麥克風大喊,「恭喜!我們嚴主任就是下一位新娘了!」
嚴玉伶抱著花束不知該如何是好,劉旺坤則在她身邊直傻笑,還對眾人鞠躬道謝。
雨藍歡呼一聲,「耶!我就知道阿姨會接到,我的手勁很強吧?」白浩廷攬住妻子的肩膀,「這點我很清楚,每次你打我都很痛。」
「活該,誰教你欠打?」說著,她又捏了他一把,他卻笑得合不攏嘴。
看到這一幕,白易涵對妻子說:「芷吟,我想……浩廷真的很愛雨藍,我從來沒看過他笑得這麼快樂。」
林芷吟深思了一會兒,「其實我也知道,只是有點不甘心吧!把兒子養到這麼大,卻不能照著我們的意思去擁有幸福。」
白易涵握緊妻子的手,「兒孫自有兒孫福,你看,他們站在一起不是很相配嗎?當初我們私奔的時候,大家也都不看好我們,誰想得到我們能相守到現在。」
「嗯,」林芷吟點了點頭,「這樣也好,以前浩廷都不會笑,也不會關心別人,現在他可要學著如何去愛了。」
說人人到,當他們視線一轉!就看到雨藍拉著白浩廷走過來,她笑容滿滿的說:「爸、媽,謝謝你們來參加我們的婚禮。」
白浩廷站在妻子身旁,反而吶吶的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白易涵咳嗽一聲,「恭禧你們!」
雨藍推推丈夫的手,暗示他該說幾句話。
好不容易他才開口喊道:「爸、媽。」
出乎眾人意料之外的,向來脾氣倔強的林芷吟竟然哭了,而且還是泣不成聲的那種哭法,「沒想到……還能聽到你叫我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