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我怎麼會趕小喜子出去?我叫他出去,是要他到後山面壁思過,哪曉得他會弄擰了我的意思,真的拎了包袱下山去。」
孤芳夫人也是心急如焚,再怎麼說小喜子也是她大姐的孩子,更是她一把屎一把尿的拉扯大,疼愛都來不及了,哪捨得趕他出門呢!
「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孩子心思單純,一根腸子通到底,連拐個彎都不懂,這下可好了,你倒樂得輕鬆快活,是不是?」
「爹,您怎麼這麼說嘛!」孤芳夫人委屈的說。
「小喜子從沒離開過百花山一步,他天真的像張白紙,外頭人心狡詐,萬一碰上什麼雜碎敗類的,那可什麼辦?他那點三角貓功夫連跑都跑不過人哪!唉呀,我的小喜子喲……」說著,獨孤紅便流下眼淚來了。
「也不知道他現在流落何方?有沒有衣服穿?有沒有飯吃?有沒有地方住?嗚……他身上也不知道有沒有銀子?嗚……」獨孤紅越說越傷心。
「他根本沒瞧過銀子。」
孤芳夫人難過的低語。
「我要下山,我要下山。」
獨孤紅迭聲高喊。
「那就滾呀!」
「呀」字剛傳入耳裡,獨孤紅整個人便彈向不遠處遍植奇花異卉的花圃裡。
踹他的不是別人,正是他結婚已五十年的妻子,人稱笑面狐狸的歐陽青,她也是寵溺小喜子的元兇之一。
「娘,你背著包袱做什麼?」孤芳夫人詫異地望著娘親肩上的包袱。
「下山找我的小寶貝。」歐陽青神情堅決的說。
「可是,娘,你這一走,那芍青丹怎麼辦?」
芍青丹乃是歐陽青調製的丹藥,專解奇毒怪症,現已接近煉製的階段。
「你接手呀!」歐陽青理所當然的說,什麼百草奇藥皆不及她的小喜子重要。
「可是——」孤芳夫人還想再說,卻被她娘打斷。
「喂,死老頭,你還趴在花堆裡吃草呀?上路啦。」歐陽青朝花圃方向大喊,轉頭看著女兒說:「娃兒,你就留守在百花小築,乖乖地等我們回來。」
歐陽青仍當孤芳夫人是小孩似的,拍拍她保養得宜的細嫩臉頰,然後頭也不回的朝山下走去。
獨孤紅連忙起身追去,「喂,老太婆,等等我嘛,老太婆!」
「娘!爹!」孤芳夫人一臉無奈的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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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毒門
在大片雜樹叢生,瘴氣瀰漫的遮蓋下,一幢爬滿籐蔓的房子赫然隱藏其中,整幢屋子連扇窗戶也沒有,僅有一扇班駁大門,但卻是深掩緊閉。
這裡就是江湖人避如蛇蠍的虎毒門。
聲聲慘叫哀號迴盪在陰沉灰暗的大廳,一股腥臭的氣味瀰漫著每個角落,石階上的一張虎皮座椅上,正坐著一位眼閃精光,滿臉深沉陰鷙的清�壑丹~男子。
「啊——」在這聲淒厲慘叫停止後,整個大廳倏地陷入一片沉寂。
「師父,鐵匠已經斷氣了。」
「很好,立即挖出他的心臟,撒上五毒散,看看效果如何?」
說話的人是虎毒門門主,人稱邪毒的任清秋,他為人奸險狡詐,心狠手辣,為達目的向來不擇手段。
此刻,他正用一個從村子捉來的鐵匠試驗剛煉成的五毒散的功效。
「如何?」任清秋冷冽的問。
「稟師父,一撒上五毒散,內臟立即腐化成水。」弟子恭敬的稟告試驗結果。
任清秋聞言,揚起嘴角,欣喜異常。
「師父,師父。」
一連串哀叫聲由遠而近的響起,接著趙英標師兄弟三人踉蹌地衝進大廳,跪在地上大聲哀號。
「師父,您老人家一定要為弟子主持公道啊,師父。」趙英標磕頭哀求道。
任清秋一雙利眼緊盯著跪在地上閉清臉腫、狼狽不堪的徒弟們。
「申俊,是誰動的手?」陰森的嗓音裡佈滿濃厚的怒氣,一見徒弟狼狽的模樣,他也不想問因由,只想知道究竟是何人敢在太歲頭上動土,犯到虎毒門來。
「稟師父,是神龍堡的司馬燁。」申俊一臉委屈的回答。
「龍首司馬燁?」任清秋順了順垂在胸口上的鬍子。
這可不好辦了,誰不好惹,偏偏惹上神龍堡?
「師父,今兒個一早,徒兒遵照您的吩咐,帶著兩位師弟上街採辦賀禮,不料卻碰上神龍堡的惡徒,他們不但仗勢欺人,還口出穢言傷辱師父,只怪徒兒技不如人,未能維護師父清譽,反倒……望師父原諒!」趙英標一臉羞愧的大肆顛倒是非,意圖鼓動師父,為自己出頭雪恥。
可惜,薑是老的辣,趙英標那點小伎倆,豈能瞞得過任清秋?
對於手下弟子們的品行,任清秋是瞭如指掌,他豈會不知道這班弟子平日在外狗仗人勢,胡作非為的荒唐劣跡。
「英標,這不能怪你,江湖上根本沒人惹得起司馬燁,更何況是咱們小小的虎毒門。」任清秋一臉陰沉的說。
「師父,難道我們就這麼算了?」脾氣暴躁的錢一虎,忿忿不平的叫嚷。
任清秋靠進椅背,抬手撫順胸口上的鬍子,「當然不能,只是現下咱們不宜和神龍堡正面衝突。」
趙英標納悶地搖搖頭,「徒兒不明白師父所言。」
「你們聽過武林秘籍嗎?」
趙英標點頭道:「略有耳聞,相傳只要練成秘籍裡的絕世武功,就能獨霸天下,可是那本秘籍早在二十年前紫霞峰頂那場大會戰後,便下落不明瞭。」
任清秋莫測高深的一笑,「小道傳言,不足採信,其實那本武林秘籍是落在擎劍山莊莊主馮至剛的手裡。」
「真的?」趙英標瞪大眼睛問。
「所以這次馮至剛六十大壽,我才不請自去前往祝賀,就是想藉機一探真偽,這也是我不願在此時多招是非,與神龍堡為敵的原因。」任清秋緩緩說出因由。
「原來如此,」趙英標悄然大悟的點了點頭。
「還有順便代你向馮至剛提親。」任清秋補充一句。
「提親?」趙英標聞言一愣。
「你的心事,為師可是知道得一清二楚呢!」任清秋目光一閃,似笑非笑的看著大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