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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頁

 

  為什麼東方磊不能像磯裕司那般多情幽默呢?任何一方面比起來,東方磊都差了磯裕司一大截。不溫柔、不體貼,沒有感情沒有心,一出去就像斷線的風箏,連一通問候的電話也沒有,丟了她們母女在陌生的東京就一走了之。照顧她們母女舒適無虞的,反倒是素昧平生的外人。他那個丈夫,實在是太失職了!

  但……心中腦中,卻無法抑止自己去想念她那個無情的丈夫。

  不愛他嗎?若能不愛,又哪須牽腸掛肚、患得患失?

  她愛他,是嗎?逼自己誠實,去正視自己的心,這血淋淋的事實再難否定了。

  只是,愛情怎會是這般?找不到甜蜜處,卻接連一串串的苦澀。他們一直在爭吵呀,為了孩子,為了婚姻必然的義務,更為了他的不識情為何物。

  他笑她冷血得可以擅自製造一名孩子,卻又天真得企望愛情,所以拒絕共享一張大床。

  這一段婚姻的波折,所有錯誤的箭頭全指向她。也許,她是錯了不少,隱瞞了最真實的話語,將自己打入冷血的一方,如今想要平反,根本難如登天。他被她氣走了,歸期不定──也許再也不回來;她趕他滾離她的床,他再回來有何意義?

  但是呵!但是,她只是一個不識情滋味,不知該拿自己感情怎麼辦的女子呀!許多做了不能回頭的事,當初都是在不知後果輕重的情況下去做的!想保護自己的心、想粉飾太平、想要讓自己的世界正常運轉……結果,卻適得其反,如今,她只覺得悲慘。

  這樣的惡劣處境,東方磊也該負一半責任的,他根本完全沒有當丈夫的條件,他只當他完成了一件交易,卻以為婚姻的形成非關情愛!他也太天真了──與她相同。

  她是天真得期盼他愛她;他則是天真得以為任何事都可以以死板的法律條文來規畫行事。

  可能,他與她都是感情的白癡。這樣去想,或許能讓心態稍為平衡一些,但不免感到悲哀。

  與她非親非故的磯裕司,卻不吝惜地給予她種種幫忙與體貼,可以說是無微不至了。為什麼東方磊,那個她得稱之為丈夫的男人卻做不到?

  今天已是東方磊前去台灣的第十七天了。想他,好想他,這種可以叫做「閨怨」的東西,在婚前的另一名詞叫「相思」。

  如果感情是歸理智管的,那她一定會慎選一名好男人來愛,像磯裕司便是不可多得的好丈夫。

  但……唉……

  「怎麼了?又歎氣!我帶來的壽司真的令你吃了想哭嗎?」磯裕司做了一盤沙拉出來,故作不悅地質問她。

  蓮吟笑著瞪他:「你沒聽說過太好吃也會使人歎息嗎?」

  「那麼接下來這一盤沙拉可能會好吃到讓你一下子歎息完三年的份量。」

  「吹牛王。」她噓他。

  為什麼她的愛人不是他呢?

  像今日,她沒課,磯裕司便告假買了一大堆菜來她這邊吃,怕她在人生地不熟的東京會感到寂寞。他真是個好人。當然,他對她好,櫻子早就提醒她,沒有一個男人會盲目地對一個女人好,要她保持一點距離,免得讓人會錯意。

  可是,他與她之間一直維持在好朋友的尺度中。蓮吟認為不必多慮,他甚至沒碰過她的手,也沒有奇怪的表情,真要制止他放感情不就顯得自己小心眼,自以為是?搞不好人家根本沒有追求她的意思。

  還不如真當他只是好友的對待,兩人相處時才不會有尷尬。

  磯裕司人很好,比得東方磊益加失色,但她的心卻始終掛念著那名拙劣無情的男人。這樣的思念,她還能承受多久?

  磯裕司輕輕地問著:「你在想他?」

  「是呀。」她的歎息充滿無奈,覺得自己已能體會怨婦的精髓。

  「他對你好嗎?」他問得認真。

  「『好』的定義在哪裡?」她反問,其實是有心拖延這個令她難堪的答案。

  「疼你、惜你、給你所有世界的快樂。」

  「你知道,男人一旦娶了妻便會遺忘那些戀愛時的心境,你所說的特點只能在婚前找到。」

  「你不快樂。」他肯定地給予問題一個答案。

  蓮吟很好奇地問他:「已婚的女人若想要有快樂,只能冀望丈夫給予嗎?這是日本婦女的思維方向?」

  磯裕司點頭:「女人是花,男人是水,花離了水使會枯萎。」

  這論調可真是大男人極了。

  蓮吟不表贊同,更無法接受這種謬論:「這種說詞,猶如已婚女人便得喪失自身的人格去依附丈夫,以他的成就為成就,以他的喜怒為自己快樂或悲傷的指標。這種生活方式大大戕害了女人的自我,怎麼反而會被認為是正常的事呢?不管是什麼身份,已婚或未婚,都該保有自我的主權,不要讓『愛』來充作借口完全對丈夫迎合才是。你們男人若負擔不起女人的嗔怨喜癡,就不要妄想要去主導!讓女人吸一些自由空氣吧!」

  「但是,看不開的,往往是女人自己──一如現在憂愁的你。」磯裕司一針戳破了她的罩門。

  蓮吟自省了會,輕道:「可能,我只是有些迷惑吧!但不是源自於他的感情,而是,這一團混亂……」她真的無從說起,何況他只是一個外人,不宜知道她與東方磊的種種心結。

  「我明白你的苦。」他深深凝視她,又道:「你這位堅持要保有自我快樂的女性,為什麼仍讓自己陷入這種處境呢?」

  「所以西諺有雲,說是一回事,做是另一回事。」她自嘲。

  磯裕司安慰地拍拍她放在桌上的手,改變話題企圖讓凝重的氣氛在這個空間消弭不見。

  「歎息夠了,是否該嘗嘗我這盤看來色香味俱全,卻慘遭冷落的沙拉?我們日本人最忌諱浪費的。」

  蓮吟笑問:「只是為了避免浪費?而不是在泡沫經濟下,必須縮衣節食過日子的緣故?」她早就垢病日本人飲食上的小家子氣,什麼東西都是一小碟一小碟的,中看但吃不飽。更過分的是貴個半死,即使沒有經濟上的壓力,也會為日本的高物價而驚心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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