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一個遺傳學的專家,對於雄性與雌性的異同她也是有研究過的。
男性最悲哀的一點是自青春期之後,不管他愛不愛,都必須有生理上的發洩;不能稱他們為好色、攻擊性強,實因動物本能非他們所可以自制的。
既是人,便會有七情六慾,無可奈何。
女性則相反,未曾嘗過肉體交歡,不能體會情潮激盪,便少有性慾。即使體會了個中美好,若沒有遇到擅調情的男子,也不會輕易動念;何況女人重情境、重愛情,與男人大大不同。
這一點上頭,男人是注定吃虧的。
對感情是必須堅持沒錯,但渴求感情的方法已不適合一再高不可攀,等男人奉上真心來換取。
也許她不懂男女追求法則,但在她所能及的知識領域中,她可以用更聰明的方式來取得丈夫的愛。
肉體不該用以勒索感情,何況他們是夫妻,在跨過了那道界限,已沒有堅持不從的道理;而且,她愛他。
這些日子以來的相處,讓她體會出了很多事;學著去愛人,學著去付出,學著退一步。
在夫妻相處哲學中,爭一時意氣,只會讓不甚堅固的情感加速崩盤,並且無法協商出可行的方法來互相融和。
既然認定了婚姻是長久的事業,那麼,不管當初基於什麼現實理由強行結合,日後,才是生活的開始。也許一開始的艱辛,會使日子容易過得多。經歷海誓山盟的愛侶最後一拍兩散的例子,不勝枚舉。
她不該再耿耿於最初的理由。要他的愛,就去爭取,一再怨懟逃避,等男人哪天頓悟來匍匐裙下的心態早已過時,也太矜持了。
對於婚姻,她待思考的事還很多,畢竟已不再是她一個人的事了,不能事事以自我為中心。數十日來的思念還不夠她覺悟嗎?她該以更客觀的心去看待才是。
只是,這樣事事與他配合,久了,他當成理所當然,依然無法對她產生愛情,那怎麼辦?如何能讓他對她動情呢?
這便是她最大的難題了,費解得令她洩氣。也許她真的不夠美麗,唉……
「為什麼歎氣?」他初睡醒的嗓音低啞得叫人酥了骨頭。
「你醒了?我吵醒你了嗎?」她下意識將被子拉到下巴,貼著他身子的肌膚開始感到熱。
「你是不是後悔了?」他翻身壓住她,認真且嚴肅地問著。
他們的友好關係畢竟尚薄弱,所以他極小心。
她搖頭。
「只是不明白,與我上床,是因為你是夫、我是妻嗎?」
他不甚明白地反問她:「為什麼你總要把一個問題弄得萬般複雜?我要你,當然因為你是我合法的妻。但『妻子』只是一個死板的通用詞,『你』才是獨一無二的個體!我與你上床,而你是我的妻,有何不同?」
這精明的傢伙一遇到有關感情的事即成一名白癡。她不知道該說丈夫粗枝大葉,還是自己太無聊神經質?
她在他身下移動著,想避開他的體重,不料卻引得他粗喘不休,看她的眼神又成了深得近黑的顏色。她當然明白是怎麼回事,在他又開始上下其手時,她忙問:「如果我不是你的妻子,你會想要我嗎?一個不叫東方太太的古泉蓮吟?」
「雖然我覺得你的問題很無聊,但我可以告訴你,這種時刻,我被一個叫古泉蓮吟的小女子撩撥得無力自制,已不能管她是不是我的妻子了。」他呻吟地吻她:「但,幸好你是我的妻。」
「為什麼?」她漸漸失魂……
「我從未碰過良家婦女,尤其像你這般單純的丫頭。如果你不是,我是死也不會碰的。」
這是他的原則,可以稱為是君子的行為。蓮吟在昏昏沉沉中,告訴自己,以後不會再問這種問題了;她是他的妻,她也是古泉蓮吟,永遠不相衝突,也不必再刻意去做二分法了。
愉悅的心頭浮上一層篤定。
東方磊也許不會愛上古泉蓮吟,但東方磊一定會對他的妻子無限疼愛;那是因著一種佔有與負責任衍生的情感。而責任,則較容易轉化成愛。
她可得好好計量才是。
先當東方太太,再來引誘他愛上古泉蓮吟!很棒的歸納,不是嗎?
第八章
從生活中頓悟,修正自己的步伐,其實就如同在實驗室中做實驗一般,死守一種方法是不行的,要針對各種可能性加以嘗試,才能有所創造。
將相同的精神加以融會貫通,與東方磊的相處便不再是辛苦的事。
畢竟哪,通往羅馬的路不止一條,她又何須依著他人的方式來等待愛情呢?搞不好都是錯誤示範!她得以科學的精神來創造自己愛情的方式才行。
今日她沒課,小丹芙上學去,東方磊有事出門。
而她,只好接受櫻子小姐「徵召」前去豪華大宅,反正她也有一些事需要櫻子與吉勃特幫忙──那小子總算有空會老朋友了。
「湯森,又失戀了?」櫻子很直接地問著。
這個吉勃特,也不算是遊戲人間,但他失戀與戀愛次數卻多得足以列傳。長相斯文俊秀,為人也甚懇切,也不知怎麼回事,每一樁戀情都不超過一個月,暗戀之事也來得快去得匆,永遠處於期待之中──當然,這是說在他不工作時;戀愛大概是他們的「休閒」之一。
湯森留了幾天鬍子,看來落魄得像流浪漢:「請不要嘲笑我的哀悼,我是很有誠意的。」
「是啊,很有『誠意』地甩了人家。」櫻子回答得很不客氣。
老實說湯森也算是挺有身價的單身漢了,當然少有人家甩掉他的經歷,尤其日本女子對外國人相當有好感,他哪可能吃不開?
湯森聳肩:「愛上她時,我是很真心,但以結婚為前提的交往會令我感到壓力,絕對不是玩弄她。為什麼沒有女人願意與我戀愛一輩子呢?婚姻是可怕的枷鎖!結了婚又離婚還不是一樣麻煩。真不知她們在想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