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麼怨?仇?恩?情?
也許她該哭天搶地地為這手臂上的槍傷流幾滴淚,但此刻她發現自己在意的居然是他這混蛋與孫儷之間的糾葛;最好不是情海生波的事!她瞇起眼,十指卡卡作響——否則,她必定要他很「好看」!
「御騁!」
怒吼排開人群衝來。
是那個向來閒散、胸有成竹的狄森·威爾。此時哪見得到一絲絲自滿的影子,只差沒痛哭流涕了。
「你!你怎麼可能會受傷?是孫儷?我知道她今天會來,一定是她,對不對?」
方箏在一邊風涼道:
「沒有射中心臟,不會太快死,要哭墳還早。如果你有閒工夫哭叫,不妨去四樓把慢吞吞的醫生給抓上來。」
「你!」暴怒的狄森跳了起來。
「住口。」風御騁喝止。
不一會,救護車來了、醫生來了、警察來了,場面亂成一團。
即使已快昏迷失去意識,風御騁仍然抓住她吻了好一會才允許他人送他進手術房。
「我會給你一個好解釋——」
他細微的承諾滅了方箏一些怒火,在怒火褪去之後,眼淚才迸流如雨瀉,才允許自己的傷心如焚呈現,徹底展現女性懦弱的一面。
無論如何,他代她挨了槍。
把新聞壓下來,讓警方無功而返,反正對外的一切都掩飾得天衣無縫,不過自家人就不好擺平了。
才回香港兩天的方笙又飛了過來;南下出差的董培良沒命地趕回來;連李乃君都為此與親密愛人冷戰,並且打算決裂,可憐無辜的陳頤允招誰惹誰了。
哪來的槍?開槍的人是誰?為什麼?又為什麼要壓下來?
人人都氣急敗壞地問。在方箏這邊問不出所以然,精明的方笙立即過濾那天出入的人,很快有了答案,其中突然消失的人就只有那個叫孫儷的女人了;李乃君心中多少有些明白,也向方笙證實。
合作的狄森也給了肯定的答案,並且多事地列為「情殺」事件。
在百分之百確定風御騁沒事之後,他老兄才彷如撿回一條老命似的談笑風生。
「為什麼你總是要與眾不同呢?」方笙在妹妹的辦公室炮轟。「從小與人打架到大,近些年來被狙擊更是層出不窮。好啦!好不容易盼到你情竇初開有人愛了,居然惹來一些致命的煞星?如果你哪天進禮堂是不是要拿炸彈當禮炮來用?你能不能為大家的心臟著想一下?」要不是父母的心臟都不好的話,她早通知父母回來好好管教看管方箏了。二十四歲了還令人放心不下。
「姊,不會再有第二次了,那是意外。」方箏是所有人之中最不當回事的人,
「你別說出你無法保證的話。」今天方笙勢必要打破砂鍋問到底。
方箏放下批閱到一半的文件,道:
「危險不在我,只能說風御騁本身有一些未了的債,如果被打了一槍,從此扯平,那不是很好嗎?如果今天受傷的是我,你再來擔心不遲。」
「你老是這種性格才教人擔心。」方笙要不是教養太好,早就撲上去扭起方箏耳朵,痛打一頓了。「我必須很自私地說,我很慶幸受傷的是別人。只是,如果風御騁的背景過往都會危害到你日後生活的話,我會反對到底,絕不同意你們交往。」
「姊,來不及了,我對他放下感情從來就沒有收回來的打算。如果他真有一些未了的債,那我恨高興在未婚前全部結算乾淨,而不是在結婚後糾纏不清。我想我是在吃醋,才會打從心底高興他挨一檔,受皮肉之痛,卻也氣他不閃不躲,彷彿真欠了那女人情債似的!這是他欠我的解釋,我打算辦完公之後去問個清楚,如果他真的有他說的那麼愛我,那麼他就得說服我他欠那女人的不是感情債。」
方笙雙手扶在辦公桌上,面對方箏的臉,正色問:
「最近到底是怎麼回事?由狄森那裡。我知道風御騁的來頭不小,他的父母都是黑道上有名有號的人物,同理,這種父母所惹下的仇恨必然也不少。我知道風御騁本身已洗手收山,正經做事許多年了,但難保他們家族的仇人不會把目標放在你身上,因為你比較好下手。」
「姊,狄森八成也是風御騁熟得不得了的人呀,你該看得出來。」
方笙點頭:
「我知道,但他的出現是為了保護你,能力也十足可以信任,所以我不管他是否有其它的目的。鍾適曾給過我資料。」她並不是一無所知的。
「我感覺得出來,因為風御騁的到來,引來了不少人要來會我。有人要動我。也有人會死命地保護我,甚至是前天與孫儷的交手,我都沒有感覺到死亡的味道。事實上,孫儷之所以會掏槍是因為風御騁出頭。」突然頓了一頓,陷入思考之中。
孫儷恐怕是一直知道她的,那麼,上回的修車只是意外的相逢嗎?不,未必是。尤其她記得吃自助餐時,一直在看她的中年美婦人。
那婦人……居然有點像風御騁。
是嗎?那婦人就是名震美洲黑社會的風千韻女士?那時不覺得奇怪的打量,此刻卻能挖出不少感想,敢情那風女士特地來看兒子心上人的模樣的?
那種冷到冰點的氣韻足以凍死人,就不知道風女士對她的評語是如何了。
她方箏真的有那麼大的魅力引來各大人物的觀看嗎?太榮幸了。
她可是該死的一點也不喜歡這種當猴子任人看的感覺,只是。她又有什麼力量去阻止呢?
一肚子怨氣無處發,她只能選擇沒命地投入工作中。
方笙歎著氣,看也知道這妮子因為某個了悟而發火,看來方箏已能漸漸體會愛情所帶來必然的壓力與妥協了。
如果風御騁注定要當她的妹夫,那麼方箏絕對需要一卡車的祝福與耐心,以及——幸運。
第八章
沒有守候病榻、不眠不休看顧男友,是否會顯得太無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