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宿雲原來在羽程集團做櫃檯工作,問嗥看中她爽朗的笑容,開朗的個性。他查過她的資料,知道她一個人租房子住,出了雙倍的價錢請她擔任二十四小時的管家一職,雖是管家,但問嗥告訴她,她不必做什麼事,只要陪伴楊凱茵就可以了。
這麼簡單好賺又供食宿的工作,炎宿雲二話不說就點頭了。後來她還擔心這位女主人不好應付,直到見過面她才知道自己是白操心了。看見楊凱茵,她第一次知道原來「不食人間煙火」、「芙蓉如雨柳如眉」、「雪膚花貌」這些形容詞其實一點不誇張,她終於明白什麼叫「古畫裡走出來的絕代美人」,也真正明白,原來真有美人絕倫到傾城傾國的地步。
她可以明白,問嗥以高薪僱用她來陪伴楊凱茵的那份珍視她的心情.可她卻不能理解問嗥為什麼要跟楊凱茵分居,教她相當百思不解。
記得這位冷酷的總經理,第一次對她提起他的夫人時,她訝異的看見他深沉的眼底浮出滿滿的憐愛,一向冰冷的口氣也有了熱度,誰都看得出來他深愛他的妻子。
而幾日和楊凱茵相處下來,個性開朗,心思敏銳的炎宿雲便發覺到楊凱茵的不對勁了。
楊凱茵的觀念教她驚訝極了,這種時代,怎麼還會有女人說什麼「在家從父,出嫁從夫」的古語。
她不僅生得古典美,居然連觀念都「古」,著實嚇壞了炎宿雲這位新時代女性,令她差點生成了時空錯亂。
「凱茵,你這種幾百年前的古老思想是誰灌輸的?」炎宿雲的詢問裡有著嚴斥那人的味道。
兩人的身份雖是女主人與女管家,不過楊凱茵把她當朋友、當姊姊,於是炎宿雲也把她當親妹妹看待。
楊凱茵張著一雙純淨、黑自分明的眼眸,對炎宿雲的「責問」透著無辜,她輕聲細氣的反問:「有……什麼錯嗎?」
「錯了!當然錯了。現在是一個男女平等的社會.什麼從父、從夫.那是古裝劇裡才看得到的。天啊,到底是誰給你這樣該死的思想?炎宿雲一副快暈倒的表情。
「是……家母。」楊凱茵低著頭,輕聲的回答。
炎宿雲一怔,表情有些尷尬,她在心裡咒罵自已,早該想到是「養她」的人嘛,有時候她就是少一根筋。「對不起。」她很快的為方纔的失言道歉。
「不要緊。」楊凱茵明白她不是故意的。
炎宿雲皺起眉頭,她實在想不透楊母為何要如此教育女兒,楊凱茵明顯的與社會脫節,難道做母親的也不在乎嗎?難不成楊母本身也被授與這種教育?
她看一眼楊凱茵,「我猜,你一直是讀女校的吧?」說不定還是所有著古老常規的教會學校。
「是的。」楊凱茵有些不明白她突然轉移的話題,她迷惘地看著炎宿雲。
就知道。炎宿雲無聲地歎著氣,突然靈光一閃又想到一事,「凱茵,你該不會沒看過電視吧?」
那一大堆連續劇,楊凱茵不受影響嗎?
「我會看新聞。」楊凱茵狐疑地看著她,「家母說,電視除了新聞,大部分是不良節目,我最好別看。」
炎宿雲倒在沙發裡,她翻起白眼,這位楊母可真「費心」,教得還真「徹底」。
「宿雲?」楊凱茵完全不明自自己說錯什麼,為什麼她聽著自己的回答總是哀聲歎氣?
為什麼她說她的思想「古老」、該死?她知道她的父母愛財了些,但父母疼愛她、盡心盡力的養育她、保護她確是事實,她從來不會懷疑父母的教導。可現在,炎宿雲卻讓她覺得自己好像錯了什麼,令她心頭充滿疑雲,不安定。
「你和總經理結婚五年,他難道都沒有對你說過什麼,沒有糾正你的觀念嗎?」炎宿雲延用在公司的稱呼,對問嗥總是喚總經理。
她搞不懂問嗥存著什麼心態?
對男人而言,娶楊凱茵這樣思想常規的妻子,「好管理」可以說是世上碩果僅存的「賢妻」了,
大男人主義的丈夫會樂見其成。問嗥呢?到現在她還搞不明白他們分居的理由,但如果間嗥不是這樣的男人,為什麼楊凱茵和他結婚也有五年的時間了,還妥善保留著這麼樣古老的思想?
炎宿雲的詢問教楊凱茵思索了-會兒,她想起間嗥曾經三番兩次對她說過的話,「他跟你一樣,也提過平等的話,他還說,在他面前,我不需要偽裝自己,我可以發洩情緒。他說每一個人都應該有夢想、有理想,他希望我不要只是以他為中心,他不希望我只是照顧他,他也說,他是可以與我分享喜怒哀樂的丈夫……」
不知道為什麼,現在想起問嗥這些話,她內心裡居然有莫名的灼熱和悸動。
「這麼說起來,總經理過去倒是一個好丈夫。」炎宿雲聽得滿受感動,她想了想,更深入的問道:「凱茵,總經理對你的思想和觀念有過任何批評嗎?包括對你的父母?」
楊凱茵不可思議地看著炎宿雲,然後很快的搖頭,「嗥不是這樣的人。」
她的丈夫不是一個會批評是非的人,更不可能會說她父母的不是,他不會。
炎宿雲看著楊凱茵的單純、溫柔,看著一張白淨美麗的臉蛋透出迷惑和無辜,她能夠明白問嗥捨不得說她一句「不是」的心情,但顯然問嗥也錯了。沒有讓她知道自已的思想錯了,不能夠讓她把錯誤徹底拔除,只是一味灌輸她「新觀念」,她怎麼可能接受得了,等於只是教她「聽話」而已嘛。
她一直不太好意思問他們分居的原因,看樣子好像也應該瞭解一下。
「凱茵,你和總經理為什麼分居啊?」問這話的同時,炎宿雲又想到,他們當初是怎麼結婚的?
楊凱茵看她一眼,緩緩的垂下眼瞼,「他說……我不愛他,他無法和我一起生活。」
這些話,她感受說出來好困難,喉嚨裡梗著莫名的酸楚,她可以選擇不說,但不知為什麼,她還是告訴炎宿雲。也許,她想從炎宿雲身上獲知她所不知道的……關於愛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