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次以後,禹天麒開始會和她聊天,現在變成她的朋友了。
「三巨」裡面,司天弈的年紀最小,他是一個開朗熱情的人,不可否認,開幕那天她第一眼看到他時,的確深深被他的外表吸引。他和禹天麒有很大的不同,不管任何地方,他永遠是眾人聚集的中心,他總是用他爽朗俊美的笑容輕易擄獲人們的眼光,他總是能在短時間內獲取男人的信任,女人的迷戀。如果說,禹天麒像一塊潑了墨的陰暗的冰塊,司天弈則像一方染艷的高貴又耀眼的絲綢;這兩個人相同的地方,就是同樣的引人注目。
但是相識久了,當她不再只是看著兩個人的外表,而是看到兩顆心時,她便發現……司天弈其實才是那塊潑了墨的陰暗的冰塊。
他的笑容,他外表的爽朗和熱情,不過是用來遮掩內心的缺口的表相。
展愛凰坐在廚房的角落發呆。「天冰天飯」的合夥人兼大廚石利文已經瞄了她很久了。
「天冰天飯」是一家相當有自我風格的複合式餐廳,這裡的特色就是每一個進來的客人都能把這兒當成是自己家。所以這裡從十一點到兩點不供客人點餐,只賣「午餐」,五點到七點賣「晚餐」,每餐有五菜一湯,用的是公筷母匙,有「大桌子」和「小桌子」,就是「並桌」或「自己用」的意思,可以和不同的客人一起吃飯,拓展人際關係,吸取不同領域的知識,也可以拿個小餐盤自己坐到角落去,還挺有意思的。
其他時段,則有簡餐和茶點供應。
本來「天冰天飯」是分成「天冰」和「天飯」兩部分,主餐道部分由石利文負責,冰品這部分則交給展愛凰,但是石利文只喜歡待在廚房,所以後來就變成展愛凰負責外面的事務和財務,石利文就負責一個廚房。
他比展愛凰還小了三歲,有兩年的時間他去當兵,那段時間他找了一個朋友來幫忙。
現在這家餐廳有十多名員工,每個點都有專人負責,展愛凰已經成為名副其實的「老闆」。
兩點一過,午餐部分停止供應了,也等於是石利文的休息時間,他脫下大廚的白衣服走過來。
他也是一個個子很高的人,為了工作方便,留了一個相當利落的平頭,他有一雙深邃的眼睛,但是人人都說,他那雙眼睛面對一切能夠用來烹煮成食物的材料,比面對人類來得有感情。
工作的時候他不說話,看人的時候像在瞪人,才二十五歲看起來就有一雙像三十五歲的深沉的眼神,新進員工被展愛凰介紹給這位「大廚」,大夥兒的第一眼都不禁在心裡猜測他的一把好手藝該不會是在「某個不自由的地方」學的吧?這外表還真像……像是從黑暗裡走出來的人。
所有的員工還真的是不敢得罪他——因為他也是老闆之一。
他抱起胸膛,低睨著展愛凰,「他回來了?」
展愛凰回了神,緩緩的點一個頭,「不好意思,我今天得早點走。」
「無所謂,不過你也該想想自己的年紀了。」不小了,不該再玩這種愛情遊戲了,該找個人安定下來了。石利文的眼神這麼說著。
展愛凰隨即攢眉。展愛龍是這樣,現在石利文也是這樣,這兩個人彷彿都在勸她和司天弈分手。
「利文,我明白你是好意,但是我有自己的打算,好嗎?」她不希望她的人生有那麼多人來插手干涉。
「你有打算嗎?我以為你很盲目的等待『小白臉』的青睞,當局者迷,你正是這樣。」他講話當真絲毫不留情面。
「哦,你是旁觀者清囉?照你的說法,我應該和他分手,然後呢?年紀不小了,是不是應該開始安排相親,把自己嫁了,好讓你們安心呢?」她到底是為了誰而活啊。她白了他一眼,「你不要再叫他小白臉。」
司天弈是皮膚白,就被他叫做「小白臉」,雖然整個「天冰天飯」的員工都不知道她交往的對象是誰,卻都認定她養了一個小白臉。不管是被誤會還是說出司天弈的名字來,相信都不是一件好事情,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相親倒是不必,眼前就有個好人選了。」石利文扯起嘴角,對她的不悅絲毫沒放在眼裡。他的笑容看起來一向相當奸詐,老是一笑眼睛就跟著瞇起,右邊的嘴角還提得特別高,看得人心驚膽戰。
展愛凰內心猛一擊,忽然小心翼翼地瞄著他……
她那「擔驚受怕」的眼神很快被石利文給瞪回來。他冷哼一聲澄清,「我對老女人可沒興趣。」
「你有興趣我還害怕呢。」老女人、老女人,她也只不過才二十八歲,雖說長了他三歲,她外表還比他年輕呢,也不知道老的是誰。
「凰,我們一夥人都看好禹天麒,你投資他絕對不賠本,怎樣?」
禹天麒?還一夥人哩!展愛凰怎麼樣也想不到原來他們是這樣看待她和禹天麒的,居然想把他們湊成一對?真是鬧得夠離譜了。
「好啊,不過就算我想投資,你也要看看人家是不是上市公司,是不是肯公開對外招資了。」憑禹天麒的條件,只有他選擇對象,她想沒有女人不願意嫁給他的。
「不愧是老女人,連腦袋都生�蚺F。」
「石利文,我只是不想跟個小孩子計較,你別以為我沒脾氣哦。」她警告他。
「小孩子眼睛是雪亮的,不像老女人近視又眼花,禹天麒不肯對外招資,那是因為他已經有中意的合夥人了,他只是一直沒開口罷了。」
展愛凰隨即一臉訝異,緩緩地瞇起狐疑的眼神,「你能看得透他?真是了不起,給你拍拍手。」語氣裡擺明了不信。
石利文伸手往後一抓,把兩手忙碌在抹工作抬又能同時拉長了耳朵為大夥兒搜集「情報」的助手阿鎮給拉過來,「你說,禹天麒喜歡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