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軍提起母親的隨身行李,瓔桃下意識想幫忙。
季母拉住她。「重的東西讓他們男人拿就好。」
「沒錯,這是季家的家訓。你們在這裡等一下,我們去開車過來。」季父提著自己的行李同兒子並肩走向停車場。
瓔桃和季母來到機場大廳的門外等候,季母突然問道:「你們準備什麼時候要訂婚?」
「我們真的沒有要訂婚,我現在還在讀大學,就算要訂婚或結婚,至少也要等到畢業。」瓔桃再三強調,心裡頗氣他又自作主張地亂說一通了!
俄而,季軍已將車停到他們身前,搖下車窗。「上車吧。」
瓔桃坐上前座季母則到後座與丈夫同坐。
季母一上車,便問兒子:「阿軍,瓔桃說你們並沒有訂婚,這是怎麼一回事?」
「我還沒跟她說。我叫你們回來,就是想跟你們一起商量這件事。」季軍回道。「今天上我也已經約了她的父母親了。」
瓔桃美目圓瞪,張口想駁斥,卻被他的眼神阻止了,只能氣呼呼地鼓起腮幫子生悶氣。
季母瞥見她的不悅。「你們沒有好好地溝通這件事嗎?」
瓔桃衝口回道:
「沒有!他連一個字都沒提過!更何況我和他根本不是……」
「我今年八月要公費去美國進修,所以希望能把這件事定下來。」季軍淡淡地搶白。「如果不訂婚就直接結婚,她可以和我一起去美國,我也已經替她申請好學了。」
瓔桃又驚又怒地瞪他,好想對他發飆,但她強忍下來了,她不想在他的父母面前失態。
「那麼我想請問你,除了這個以外,你對我還有什麼其它計劃嗎?」她忍不住冷嘲熱諷。
「在美國念完書回到台灣之後,你就可以準備做媽媽了。」他把一切都說得理所當然。
他的話令她的臉頰微微地抽搐起來,聲音由齒縫擠出:
「你想的可真周到。」
「因為你不去想,所以只好由我來想。」
她想這些幹什麼?她當然不會去想這些!她直想對他大吼大叫,額上青筋隱隱跳突,感覺到腦血管似乎就快爆裂了。
季父聽著他們的對話,覺得有趣,摸著下顎笑道:
「夫妻兩個人一起出國留學,聽起來很不錯。」
不錯個頭!
瓔桃快抓狂了。
***
將行李放回家後,瓔桃隨著季軍及他的父母前往一家餐廳,瓔桃的父母隨後就到。
田母一見到季軍的父母,便很熱烈地和他們寒暄致意,她和季母幾乎是一見如故,毫不生疏地談起話來。「你們好,我是瓔桃的媽媽,你有個這麼優秀的兒子一定感到很驕傲吧。」
「哪裡,我才羨慕你有個這麼可愛漂亮的女兒呢。」
兩位父親雖沒像妻子一樣,但亦是相見愉快。
席中,瓔桃完全不說話,也無插話的餘地,覺得自己好像正站在舞台下看著舞台上的人演戲,完全不能融入他們之間,更別提有任何「準新娘」的欣喜之情。
事情來得大突然,她一點心理準備也沒有,加上她根本無法想像和季軍結婚,也從沒想過——她躲他都來不及了,還嫁給他?
從頭到尾,她只覺得莫名其妙!
聽著他們討論關於她和季軍的婚事,由她聽來,就像是在討論要如何執行她的死刑。
「我覺得西式婚禮不錯。」
毒死她!
「台式傳統婚禮也很好。」
吊死她!
「早上訂婚時用台式,下午結婚時用西式。」
把她槍斃後再推她坐電椅!
「喜筵就在凱悅辦好了。」
砍下她的頭送上桌吧!,「不要!」她驀地大叫一聲站起來。
所有的人轉頭望向她。
「你不要什麼?」田母問。「你要不喜歡我們說的方式,你可以提出你自己的想法。」
「我不要……不要……」話到嘴邊卻吐不出來。
然而她再也忍無可忍,為什麼她就必須忍受這一切她不該忍受的事?她是一個人,而不是一塊待價而沽的豬肉呀!
和季軍結婚?別開玩笑了,和他結婚不如乾脆叫她去臥軌自殺算了,後者還死得比較痛快哩!
不,她不能再繼續軟弱下去,她已經被他欺壓十幾年了,真是夠了!她才不想再他一輩子吃得死死的。
她要女兒當自強,她要鹹魚大翻身啦!
雙方父母四人人眼地望著她。
「你不要什麼?說啊!」田母再問。
她深吸一口氣,鼓足勇氣:
「我不要結——」
季軍倏地摀住她的嘴:
「她太緊張了,我帶她出去散散步。」他平靜地起身來到她身邊,摟住她的肩膀欲帶她離席。
她掙開他的手。「放開我!我今天非要把話說清楚不可。」
「要說,我們到其它地方說。」他強拉她走開。
「瓔桃看來好像真的很不願意的樣子……」季母略微擔心地說。
「呵呵,別在意,那孩子的個性從小就彆扭。來,我們繼續,我希望喜餅至少要訂五百盒……」田母興致高昂地接過。
***
走出餐廳,瓔桃立刻憤慨地指責道:
「這次你太過分了!你怎麼能如此恣意妄為地安排我的人生?」
「如果你不喜歡我來安排,那麼換你來安排好了。」季軍的神態仍是一貫的泰然自若。
「好,那我安排的第一件事就是我永遠不要再見到你!」
「你明知這是不可能的。」
「那你幹嘛還說什麼讓我安排的廢話!」她吹鬍子瞪眼。
」因為我知道你一定不會。」
「你把我當白癡嗎?」
「不,我從來不認為你笨。」他說。「可是你不比我聰明。」
氣血直衝腦門,地氣得頹坐在一座花四邊緣,她再不坐下來,一定會氣到中風昏過去。
沒錯,他是智商一八O的天才,但智商高就可以為所欲為地欺壓弱小嗎?倘若諾貝爾的獎項裡沒有「自大」這個獎,這個傢伙絕對有本事連續一百屆把它抱回家,然後早晚三柱香地膜拜。
「小桃子。」他柔聲喚道。
她急怒且沮喪得想哭:
「別這麼叫我,我不再是小孩子了!我真不懂,你為什麼要和我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