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愛上櫻桃妙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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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頁

 

  「好的,沒問題。」

  吳識仁將一份資料拿給她。「麻煩你將這份小學部的學生資料送到附屬醫院的兒童保健科去。」

  她一頓。

  「怎麼了?還是你有事?」

  「不,沒有。我馬上拿去。」她拿起資料離開。

  附屬醫院就在醫學院旁邊,而許多在醫學院執教的教授也在醫院中有職差,季軍就是其中一個,因此她很怕會遇到季軍。但她又想,她大概不會這麼倒霉吧,到哪裡都會碰到他。然而,她就是這麼倒捐,又碰上他了。

  「你好。」她向他點頭致意。

  「你好。」他漠然地回點個頭,與她擦肩而過,態度十分冷淡,如同對其他人一樣。她的心房一擰,輕喚:「季軍。」一出聲,她不禁嚇了一跳。

  她為什麼叫住他?為什麼感到心痛?為什麼?

  他停步。「有什麼事?」

  她期期艾艾,言不由衷地問道:

  「昨天你和淑媛……你們玩得愉快嗎?」天!她一點都不想知道他們「玩」得愉不愉快。

  「很愉快,謝謝你。」他平聲回道,轉身再走。

  「季軍。」她不自主地又叫住他。

  他再停步,用最冷漠的表情回頭說道:

  「對不起,我還有事。」

  他又轉身走開了,走開了……走開了……

  一如五年前。

  心痛倏地加劇,擰絞得她無法呼吸,一瞬間,她以為她會死。

  死於無以言喻的心痛。

  ***

  來到酒吧,季軍一見到田碔桐,怒不可遏地發飆:

  「我實在會被你妹妹氣死!」

  「你和她又怎麼了?」田碔桐顯得意興闌珊。

  他冷哼:

  「她竟然替我拉皮條!」

  田碔桐一口酒差點噴出來。「不會吧,她不可能這麼做的。」

  「她已經這麼做了!前天她主動打電話約我見面,結果和我見面的人竟然是淑媛!」

  田碔桐臉色一黯。「淑媛?」

  「就是她,我覺得我被耍了!」季軍顯得很憤慨。一向都只有他耍別人的分,他才不容許別人耍他,尤其是女人。

  思及他今天在醫院裡遇見圖挑他就更生氣,她竟然還敢問他和淑媛玩得愉不愉快,險些沒把他氣得當場掐死她!

  不行,他不能就這麼「坐以待斃」,他非得找個機會好好教訓她不可,看她以後還敢不敢做這種「羞辱」他的事。

  田碔桐沉思了片刻。「阿軍,我們來打個商量。」

  「什麼商量?」

  田試桐義正辭嚴:

  「從女入手中奪回男人的主權。現代的男人,也許已不敢要求對女人握有完全的權威,但是也絕不能讓女人爬到我們頭上撒野!」

  「哦?你打算怎麼做?」

  他嘿嘿笑了幾聲,露出一臉壞胚子的神情:

  「搞大她們的肚子。」

  「匡嘟」!吧檯後的酒保不慎打破杯子。

  季軍則目光一閃,挑了挑眉,表現出他對這個提議的興趣。「很不錯的提議,很可笑的方式。」

  「去!」田碔桐嗤一聲。「不然你想別的辦法,別忘了你比我聰明多了。」

  他不懷好心眼地一笑。「不用再想了,我贊成你的提議,就讓我們實行這個可笑的方式吧。」

  互視一眼,很有默契地舉杯。

  「祝男人光明的前途。」田碔桐說。

  「祝女人悲慘的未來。」季軍說。

  兩人異口同聲:

  「乾杯!」

  ***

  又是難以入眼的一夜,一如五年前季軍離開台灣的前夕。

  不同的景況,相同的鬱悶心境。

  瓔桃的腦中交織著各種關於季軍的影像,他喚她「小桃子」時愉悅的促狹與親眼,以及他轉身離她而去的背影。

  一思及他的背影,心口不住又揪過一道疼。

  她索性起身坐到窗邊,任月光灑在身上,她的眼睛被瑩亮的月光刺痛,熱熱的、辣辣的,有種被月光灼傷的感覺。

  她確實被灼傷了。灼傷她的不是月亮,是季軍。

  她毫無所覺地幽幽歎息,奮力壓抑著那份無以名狀的心痛,可是她失敗了,覺得整個人被凜冽的暗黑包裹住,呼吸困難。

  她回眸,再度環視房間中許多季軍送她的東西,泰迪熊、米羅仿畫、瑞士帶回來的雪球等等,以及書櫃上的一排書籍,不知不覺之間,這些物品已成為她生活中不可或缺的風景。

  「《安娜卡列尼娜》、《傲慢與偏見》、《百年孤寂》……」她南難點數著季軍「規定」她一定要看的書。

  他說安娜可以讓她認識關於女人追來心靈慾望、反抗世俗、不顧一切的勇氣,儘管結局是悲劇,但安娜的生命卻因此璀璨炫麗。

  而她最缺乏的,正是這份義無反顧的勇氣。

  這麼多年了,她與他之間,只有傲慢與偏見的存在,以及那無形的隔閡所造成的蝕人孤寂。

  「《智慧七柱》、《寶瓶年代》、《百年思索》、《生命中不可承受之輕》……」

  生命中,不可承受之輕啊!世上有什麼樣的事物,是生命中難以承受的?

  唯有……愛情吧!

  他愛地嗎?她不明白。

  她愛他嗎?她猶疑了。

  別走。

  不論是五年前或是今天,她其實都是想這麼跟他的,可怎麼也無法將這兩個字說出口。

  別走。

  如果她說了,他去留下嗎?她不曉得,也無從得知了。因為,他走了。

  因為,她愚蠢並自以為是地以為,她不愛他……無意識地,一顆失措的淚無聲消落,滑入唇中時才詫然驚覺。

  淚,竟是這麼地鹹。

  心,是那麼地痛。

  彷彿滴在心的傷口上,真的好痛、好病呀!

  她為什麼會為他感到心病呢?她不該感到心痛啊!她在心裡吶喊著,但心房的疼痛感確實存在,而這就是證據——

  喜歡他,甚至愛他的證據。

  她知道她錯了,而且錯得離譜。

  誰能告訴她,她該怎麼辦?回答她的,是一片無言的沉默寂靜,與說不了謊的心靈悲泣。

  生命中,最難以承受的是什麼?

  是一個人在月光下,孤獨飲泣……

  ***

  「瓔桃,我看你心情好像很不好,怎麼了?」田碔桐明知故問。

  「沒什麼,最近學校有點忙。」瓔桃敷衍道,連忙收起愁眉苦臉,勉強擠出一道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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