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腳踩空,她整個身子往後一仰!眼見就要憑空墜落,慕楨手腳快了一步,及時接住她的身子。
「呃——」她真的嚇了一大跳!驚魂未甫。
慕楨摟住她的身子,一股特殊的清逸體香由她身上散發,柔和地縈繞在他的嗅覺上。
又是這種感覺!
他可以清楚地感覺到她的不同!
無關她的容貌、無關她的外在……他對她產生迥異的感覺,純粹是她天生吸引他的一種本質……
只可惜他無法正視這份心情,因為他是一個等待復仇的邪魅男子,她則是他打算犧牲的犧牲品,他不可能對她存有特別的感覺,如果會有,也是短暫的錯覺。
「你想逃跑?」
他問得輕鬆,但是她的心情可不輕鬆!這時候看見他,簡直比看到鬼還可怕!君清妍幾乎是嚇白了一張臉,但是她勉強保留神智,命令自己不可以當場昏厥!
「你、你不是出城去了?」她不回答他的問題,反而問他:「怎麼又會出現在府裡?」
他冷笑道:「你很大膽!竟敢回問本王,好!既然你想逃跑,本王就讓你有所挑戰,別逃得太容易。」
「你——」她心裡霎時間浮起不祥的預感。
她這哪裡算逃得容易了?是搏命演出吶!
「來人啊!」
他高聲一喝,隨即在黑夜裡趕來數抹人影。「王爺有何吩咐?」
「將她押至地牢,沒有我的允許,誰也不准釋放她!」他的殘酷完全表露無遺。
「是!」
他將她推向侍衛,閒然地背手在後。
君清妍始終沉著一張臉,沒有吭聲,她認為,多言無益。
第四章
康親王府的西邊別院是一處相當陰幽的院落,平時根本不會有人來此,因為這座別院的陰氣特重,即使是不懂風水地理的家僕們,也不敢擅闖,就連唐紫屏都沒探過此院。
然而不為人知的復仇計謀,卻是在此院一一成形、上路。
今日,長年駐守異邦,潛伏敵營查探魏國懷與異邦君王交涉情形的子瀟前來稟告消息,所有的舉動都是一種機密。
「他們開始聯手了?」慕楨顯得特別興奮,只要見到子瀟,就表示計劃即將進入最高潮。
「只待他們彼此簽定契約,已經快了。」子瀟費了九牛二虎的功夫偽裝成異邦子民,好不容易取得異邦君王的信任,拔擢為心腹大臣,他的存在對於這項復仇計畫是絕對必要的!
子瀟曾受助於慕楨,為了報恩,他不惜賭上性命!幸好上天寵命,讓他終於走到這一步,總算不負慕楨的深許。
「等他們完成聯合儀式,我會立刻竊回契約,希望能成為最有力的證據。」子瀟早將他的整條命獻給慕楨!
「這當然是最有力的證據,等了這麼久,就等這一刻!」他可以感覺到心底沸騰的情緒,是因為迫不及待想達到目的而迸發!「這些日子,真是辛苦你了。」
「不!請王爺別這麼說!」子瀟對於慕楨永遠是一副畢恭畢敬的態度,忠心耿耿。
「你確實功不可沒,有什麼不能說?」他絕不會虧欠對他奉獻心力、賣命奔波的忠士。
「這是卑職應該的,若不是王爺浩恩,卑職早已成了路旁一具凍死骨,報效王爺,卑職與有榮焉。」
沒什麼耐心和他爭論功苦,慕楨思緒一轉,再道:「總之,行事一切小心,千萬不可操之過急,這麼多年都忍過去了,應該步步為營,否則功虧一簣,就著實白費心機了。」
「卑職明白,謹遵王爺訓示。」
「離開時,別被任何人發現了。」他提醒著。
「是。」答完了話,子瀟立即從暗道離開,步履輕巧如魍魎鬼魅,不著半點聲音。
待了一會兒,沉寂了狂躁的思緒後,他才慢條斯理地起身走出陰幽的別院。
經過了石徑,迎面跑來康親王府的大總管曲富,瞧他跑得氣喘如牛,彷彿發生了什麼不得了的大事。
「王、王爺!」曲富一見到主子,慢慢停下奔跑的腳步,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王爺萬福!」
「什麼事這麼慌張?」他的語氣平淡,如風一般輕。
「君、君姑娘自從被王爺關進地牢,就不吃不喝,已經三天了!剛才有人告訴奴才,君姑娘非但絕食,還病得不輕,現在她人奄奄一息,只剩一口氣了!」曲富照實稟告著。
慕楨不禁深鎖眉頭,不明白自己究竟在為她掛念什麼心,他煩惡地道:「就讓她自生自滅吧!」
曲富以為王爺對這位君姑娘是有特殊感情的,沒想到他急來稟告君姑娘病危,得到的卻是王爺這樣冷酷的回答,曲富實在不懂王爺的心思,只能悄悄在心底感歎了。
可憐了君姑娘,雖然王府中大家都對她存有臆測,但是曲富也算是位閱人無數的老總管了,他看得出來,君姑娘是出身於大戶人家、生具修養禮節的大姑娘。
王爺怎麼捨得將一位漂亮、標緻的姑娘打進大牢呢?
曲富搖了搖頭,還是不明白。
她可以感覺出自己就快死了……
視線逐漸模糊的雙眼,已經無法清楚看見周圍的一景一物,她究竟是為什麼要受這些罪?
地牢的氣味惡腐難聞,雖然幾日不曾進食,但是她並沒有任何食慾,反而忙著反胃、忙著想吐
明明應該憎恨那個囚禁她的男人……可是此時此刻在面臨死亡之際,她卻恨不下心。
為什麼?
在心底問了自己不下百回,但是仍然問不出個答案,也許,她是鬼迷心竅了。
為他這般浪費精神值得麼?計較著他的可惡和冷漠,她又能得到什麼呢?是空啊!
老天……她竟然想從他身上得到一些東西……
究竟是什麼……她究竟想得到什麼呢?
昏昏沉沉中,她聽見地窖的鐵門被推開的聲音,�覂K的撞擊,在密閉的空間闖蕩出不絕的回音,一遍一遍旋繞在她耳際,接近的瞬間,卻又忽地飄遠!很遠、很遠……
遠得令她無法捉摸、無法確定……會不會只是她的錯覺……